铁锈味。
混杂着雨水和血腥气，像一条湿冷的舌头，舔舐着关野的鼻腔。
他靠在生锈的铁梯上，背脊紧贴着冰冷刺骨的金属壁。
黑暗中，世界被压缩成几个感官切片。
雨声。
不是落在地面，而是砸在头盔上的密集鼓点。
频率：每秒四十二次。
这是暴雨夜的江城老城区，也是系统的盲区——或者说，系统故意留下的陷阱。
【警告：视网膜分辨率降至 -1.5】
那个红色的数字，不再仅仅是视觉残留的幻觉。
它成了刻在神经末梢上的倒计时。
每下降一格，他就离“人”的身份远一步。
现在，他是数据坟墓里的游魂。
但他还活着。
因为阿默的照片。
那张童年故居的照片，不仅是证据，更是钥匙。
关野摸索着口袋，指尖触碰到一张硬质的卡片。
不是照片。
是折叠的地图。
阿默塞进去的。
聋哑人听不见系统的指令，所以他的动作没有被算法监控。
这张地图，是用盲文压印在配送单背面的。
粗糙，凌乱，却指向一个方向。
向上的铁梯。
通往地面的出口。
“你在找路？”
声音从上方传来。
温和，礼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职业化微笑。
邹总。
他站在铁梯顶端，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屏幕的光虽然微弱，但在绝对的黑暗中，那是一道撕裂虚伪的闪电。
关野没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他在听。
听雨滴打在邹总雨衣上的声音。
那是特制的防水材料，吸音率极高。
这意味着，邹总离他很近。
近到可以轻易切断他的退路。
“为了测试新上线的‘感官抵押’派单系统，我特意给你派发了一单不可能完成的超时订单。”
邹总的声音像是在朗读一份枯燥的实验报告。
“你的痛苦，优化了算法。你的失明，验证了极限。”
“现在，你看到了真相。”
“小雅失踪前的定位，确实发给了我。”
关野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甲嵌入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为什么？”
简短，急促。
反问句。
他习惯用反问来确认信息，哪怕对方已经给出了答案。
“因为她是最好的样本。”
邹总轻笑了一声。
“她的听觉敏感度，是常人的三倍。我们需要知道，当视觉被剥夺后，听觉能否重构空间逻辑。”
“而你，关野，你是对照组。”
“一个注定失败的对照组。”
话音未落。
一阵细微的震动声，从下方传来。
嗡嗡嗡。
高频振动。
频率：两千赫兹。
那是振动刀启动的声音。
关野浑身僵硬。
这个频率，他太熟悉了。
阿默的工具。
那个总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用眼神交流，用双手比划出“小心”手势的聋哑骑手。
阿默？
怎么可能？
阿默死了。
上一章，他在冷却液中倒下，口袋里掉出照片。
那是尸体。
冰冷的，毫无生气的尸体。
但此刻，振动刀的声音就在脚下。
越来越近。
关野没有回头。
他凭记忆，向后撤了一步。
脚跟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温热的液体。
血。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