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消失了。
不是减弱，是消失。
像有人按下了世界的静音键。
关野漂浮在冰冷的液态冷却液中。
粘稠的液体包裹着他的每一寸皮肤，带着铁锈和臭氧混合的腥味。
他的后颈还连着那个插槽。
数据流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他的大脑皮层。
视网膜上，那行红色的数字正在跳动。
【视网膜分辨率：0.0】
最后一点光感也被抽走了。
世界彻底黑了下去。
不，不是黑。
是虚无。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
只有震动。
来自四面八方、穿透液体直接撞击骨骼的震动。
那是“活体算力池”的尖啸。
成千上万个被剥夺了感官的骑手意识，在这里汇聚成一股巨大的精神风暴。
他们在尖叫。
无声的尖叫。
但关野能感觉到那股冲击力。
它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剧痛让他几乎呕吐。
但他不能松手。
他的右手死死扣住液池边缘的一个物理按键序列盘。
那是硬连接的后门。
邹总以为切断网络就能困死他。
但他忘了，这台生物服务器机房的核心，是靠物理线路维持逻辑闭环的。
只要还能摸到按钮，就能改写代码。
关野闭上眼——虽然睁开和闭上没区别。
他在黑暗中摸索。
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刻度。
第一组：确认身份。
第二组：覆盖权限。
第三组：强制登出。
这是他在之前的任务中，从系统漏洞里抠出来的秘密路径。
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你在挣扎什么？”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
是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的合成音。
温和，礼貌，却让人毛骨悚然。
邹总。
关野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反问句是他的习惯。
“你以为，你能赢过算法？”
邹总的声音带着笑意。
关野咬紧牙关，左手猛地按下第二个按键。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声。
液池中的水流开始剧烈旋转。
排空程序启动了。
邹总想把他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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