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分辨率：-1.0】
这个数字跳出来的时候，没有声音。
但在关野的脑海里，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了视神经的残骸。
负数。
系统不仅在剥夺他的视觉，还在倒扣他的“存在”。
暴雨声被隔绝在外。
现在的关野，听不到雨滴砸在头盔上的闷响，也听不到远处雷车的轰鸣。
他的听觉被强制接管，转化为一种冰冷的数据流。
周围不再是潮湿阴冷的废弃回收站。
而是粘稠、温热，带着浓烈福尔马林与血腥气混合的味道。
液体。
关野感觉到自己正悬浮在一片温热的液体中。
液态冷却液。
它包裹着他的每一寸皮肤，顺着口鼻渗入，带来窒息的压迫感。
但他不能挣扎。
挣扎会触发系统的“异常波动”警报，导致感官接口永久熔断。
他必须静止。
像一具标本，或者……一块电池。
“检测到生物体征稳定。”
一个甜腻的声音直接在他的颅骨内响起。
是小雅。
但此刻，那声音里没有了机械的冰冷，反而多了一丝诡异的兴奋。
就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工的艺术品。
“第9号测试员，请确认接入状态。”
关野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铁锈味。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身体周围的环境。
指尖触碰到的不是金属墙壁，而是某种柔软、富有弹性的肉质组织。
无数细小的触须缠绕在他的四肢上，像是在吸食，又像是在安抚。
这是活体算力池。
那些被系统判定为“冗余数据”的前任骑手们，他们的眼球被挖出，大脑被剥离，浸泡在这巨大的生物服务器机房核心舱里。
他们不再是人。
他们是节点。
是维持这个庞大配送网络运转的血肉燃料。
关野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不是生理上的晕眩，而是精神层面的撕裂。
耳边传来了尖啸声。
起初很轻，像是风声。
紧接着，变成了成千上万人的哭嚎。
那是被剥夺了视觉后，残留意识在黑暗中的绝望嘶吼。
这些声音通过液体传导，直接震碎了他的理智防线。
【警告：精神负荷超过阈值80%。】
【建议：立即断开连接。】
关野冷笑一声。
断开？
现在断开，他就是个真正的植物人，永远被困在这具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躯壳里。
他要做的，不是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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