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视网膜右下角，那个鲜红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左眼视力值：0%】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
只有一声轻响，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彻底断裂的脆鸣。
紧接着，世界陷入了绝对的、纯粹的黑暗。
不是闭眼后的黑。
是连“黑”这个概念都消失的死寂。
林七猛地喘息起来，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收缩。他下意识地想要眨眼，想要调动那最后一点光感去捕捉周围的光影，但回应他的只有空洞的虚无。
视野边缘的黑雾，终于吞噬了最后一丝残存的灰白。
“欢迎来到……零度视界。”
那个温柔的声音还在脑海里回荡，带着小雅特有的颤音，却冷得像冰窖里的尸骨。
林七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不能停。
停了就是死。
他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盲目地摸索。
刚才插入终端的折叠刀还插在接口里，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这是他在黑暗中唯一的锚点。
他顺着刀柄的纹理，一点点向后延伸感知。
触觉变得异常敏锐。
每一粒灰尘的沉降，每一丝气流的扰动，都被他放大成了清晰的信号。
左侧，三米外。
有风声。
不是通风管道的风。
是呼吸声。
沉重、规律，带着一种机械运转般的韵律。
“有人？”
林七低声问，语速极快，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喘息。
“不。”
一个冰冷、毫无起伏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那是田判官。
他站在生物计算机的正对面，距离林七大约五米。
林七听出了那种特殊的脚步声——鞋底摩擦地面的细微沙沙声，以及……电流流过线圈的低频嗡鸣。
“你的视力归零了，林七。”
田判官的声音里没有胜利者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陈述，“根据《站点规则》第42条，视力归零者，即刻抹杀。”
话音刚落。
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甜腻。
腐朽。
像是腐烂的花瓣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味道。
致幻气体。
系统启动了防御机制。
林七的瞳孔骤然收缩（尽管他已经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鼻腔黏膜传来的灼烧感。
“咳……”
他捂住口鼻，身体踉跄了一下。
眼前的黑暗开始扭曲。
原本冰冷的金属墙壁，在他脑海中投射出诡异的画面。
那些画面并非视觉，而是直接作用于神经的信号。
他看到了妹妹小雅。
她坐在手术台上，浑身插满管子，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哥哥……”
“留下来吧……”
“这里很暖和……”
林七的心脏疯狂跳动。
他知道这是假的。
这是系统在利用他潜意识里的恐惧和渴望，试图让他精神崩溃，自我毁灭。
一旦他在幻觉中迷失，就会成为这具生物计算机的完美养料。
“闭嘴！”
林七怒吼一声，手中的折叠刀狠狠砸向地面。
咔嚓。
金属撞击石板的声响，如同惊雷般炸开。
幻觉瞬间破碎。
那股甜腻的气味似乎也被这股暴戾的气流冲散了一瞬。
“有趣。”
田判官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欣赏，“第一批测试者中，你是唯一一个靠‘愤怒’冲破幻觉的。可惜，你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林七没有回答。
他靠着记忆中的方位，一步步向前挪动。
每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因为失去了视觉，他必须重新计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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