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破损的屋檐滴落，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每一声，都像敲在林七的心跳上。
右眼那片红色的数据流还在疯狂倾泻，像决堤的血水，冲刷着他仅存的理智。
视野中央，那张属于十年前田判官的脸，正随着代码的流动而扭曲。
左眼视力值：90%。
这行冰冷的红色小字，悬浮在黑雾边缘，像一道催命符。
林七没有时间去思考为什么能看见。
他必须动起来。
那个被冻结的账户密钥，就藏在生物计算机的主接口里。
那是小雅手术费最后的希望。
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腐烂血肉混合的腥甜味。
这种味道让他作呕，但也让他清醒。
“清道夫”程序启动了。
起初只是细微的电流声，像是无数只蜜蜂在耳膜深处振翅。
紧接着，地面开始震动。
从那些错综复杂的管线缝隙中，探出了无数细小的机械触手。
它们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表面覆盖着黏液，末端尖锐如针。
它们没有眼睛，却精准地锁定了林七的位置。
林七猛地侧身，一根触手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那触感不像金属，更像是一条冰冷的蛇。
“别动……”
老鬼的声音突然从耳机里传来，沙哑，急促，带着明显的颤抖。
“林七！左边！有陷阱！”
林七的身体本能地向左侧闪避。
然而，就在他动作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大脑。
眼前的红色数据流突然剧烈闪烁，原本清晰的画面瞬间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白色。
白得耀眼，白得空洞。
林七感觉自己的双脚失去了知觉，身体轻飘飘地悬浮在空中。
耳边响起了熟悉的雨声，但不是现在的暴雨。
是小时候，小雅生病的那个下午，窗外的细雨。
淅淅沥沥，温柔得让人想哭。
“哥……”
一个虚弱的声音在呼唤。
是小雅。
她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嘴角却带着微笑。
“哥，我不疼了。”
林七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想伸手去抓，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正在慢慢透明化。
“我死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长。
如果死了，就不需要再送外卖了。
不需要再忍受视力的扣除。
不需要再面对田判官那非人的面孔。
解脱。
多么甜美的毒药。
机械触手趁机缠上了他的脚踝，冰冷坚硬的质感将他强行拉回现实。
剧痛从脚踝传来，撕裂了幻觉。
林七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衣衫。
他低头看去，左眼视力值变成了80%。
黑雾吞噬了视野边缘的一圈，周围的景物变得更加模糊。
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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