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烧开的沸油,砸在废弃大楼的天台水泥地上。
林七趴在湿滑的边缘,肺叶像破风箱一样剧烈拉扯。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那是血。
也是恐惧发酵后的味道。
视网膜上,那行猩红的数字正在跳动。
【左眼视力值:10%】
视野右侧,浓稠的黑雾如同活物,正一点点蚕食着最后的光亮。
世界被压缩成一条狭窄的隧道。
只有正前方十米内,还能勉强分辨出物体的轮廓。
其余的地方,全是死寂的灰暗。
他必须动起来。
一旦停下,黑雾就会彻底吞没这最后的10%。
抹杀,不是死亡。
是存在感的剥离。
林七撑起身体,手指抠进地砖缝隙里的青苔中。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雨声。
是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
哒。
哒。
哒。
节奏均匀,不急不缓。
就在天台入口的铁门处。
那个声音,比雨声更冷,比刀锋更利。
田判官来了。
“林七。”
声音通过空气震动传来,没有起伏,像电子合成音。
“你的订单状态显示为‘已取消’。”
“根据《站点管理细则》第7条,取消订单者,需承担违约责任。”
“违约金:你的双眼。”
林七没有回答。
他咬紧牙关,喉结滚动,发出急促而破碎的气音。
他在计算距离。
天台长宽三十米。
出口在对面。
中间隔着堆积如山的建筑废料和断裂的钢筋。
田判官堵住了唯一的退路。
而且,他还带着规则。
在这个鬼地方,规则就是武器。
林七猛地起身,冲向左侧的一堆废纸箱。
他不能走直线。
那样会被听声辨位锁定。
他需要噪音掩护。
脚底踩空。
一块松动的砖头滑落。
哗啦——
砖块坠入下方的虚空,回声在空旷的天台回荡。
就在这瞬间,林七扑向了那堆纸箱。
他抓起一个尖锐的金属管,狠狠砸向旁边的铁皮桶。
哐!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撕裂了雨幕。
田判官的脚步声顿了一下。
仅仅是一下。
但这一秒,足够林七窜入阴影。
他贴着墙根移动。
左手摸索着墙壁粗糙的纹理。
右手紧紧攥着那枚从顾客A手中抢来的黑色戒指。
戒指很凉。
但在掌心,它似乎有一丝微弱的温热。
那是唯一能证明刚才那场坠落不是幻觉的东西。
也是通往真相的钥匙。
【左眼视力值:8%】
视野再次收缩。
黑雾涌入了正前方。
原本清晰可见的钢筋骨架,此刻只剩下模糊的剪影。
林七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他不能停。
妹妹的手术费还差最后一单的高额打赏。
系统说,只要完成配送,就能拿到钱。
就能让小雅看见光。
哪怕这光是假的。
哪怕这光是用他的眼睛换来的。
他也要送出去。
保温箱就在他背上。
沉甸甸的。
里面装着的,不是食物。
而是那只眼球。
或者说,是那只眼球所承载的记忆碎片。
林七记得,当手指触碰到那只眼球时,脑海中闪过的一幕画面。
一张脸。
没有眼睛的脸。
那张脸上,挂着田判官的微笑。
“你想知道盒子里是什么吗?”
顾客A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看看你就知道了。”
现在,林七知道了。
但他不敢看。
因为看了,可能连剩下的2%也会失去。
脚步声近了。
哒。
哒。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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