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
室内恒温系统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掩盖不住心电监护仪那尖锐、急促的报警音。
滴——滴——滴——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苏默站在客厅中央,雨水顺着他廉价的风衣下摆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合着孟宏远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陈腐的汗味。
那是恐惧的味道。
“滚出去。”
赵管家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尖细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非法入侵,故意伤害,还有刚才破坏财物的损失。律师函已经拟好了,只要我按下发送键,你下半辈子就在牢里过吧。”
保镖们围成一圈,挡住了所有退路。
他们的皮鞋锃亮,踩在泥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苏默没有看他们。
他的耳朵捕捉着房间里的每一个细微动静。
心跳声。
沉重的,紊乱的,带着某种压抑的颤抖。
来源是那张豪华病床。
孟宏远醒了。
但他没有说话。
只是呼吸越来越粗重,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随时可能彻底报废。
苏默的目光落在茶几上。
那里放着那个东西。
孟氏集团的黑色急救箱。
它被彻底砸碎了。
塑料碎片散落一地,里面的针剂瓶碎成粉末,曾经用来掩饰罪恶的金属隔板扭曲变形,像一只死去的甲虫尸体。
这是第六章留下的残骸。
也是这一章唯一的武器。
苏默缓缓蹲下身。
动作很慢,很稳。
他在收集那些锋利的塑料片。
指尖划过粗糙的边缘,带来轻微的刺痛感。
这种痛感让他清醒。
让他记住自己现在的处境。
不是医生,不是英雄。
是一个走投无路的盲人推拿师。
一个为了五十块钱和一碗热汤,不得不与豪门博弈的赌徒。
“你在干什么?”
林医生从地上爬起来,脸色苍白,眼神惊恐地看着苏默的动作。
他认得那个箱子。
他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那是他参与投毒的证据,也是他职业生涯的终结书。
但现在,它成了苏默手中的刀。
苏默没有回答。
他将几块最大的塑料碎片拼凑在一起。
利用金属隔板的锐利边缘作为刃口。
用风衣撕下的布条紧紧缠绕手柄。
不到十秒钟。
一把简陋却致命的“刀”成型了。
粗糙,丑陋,却充满了死亡的威胁。
苏默站起身。
双手握着这把自制武器,抵住了自己的喉咙。
皮肤传来冰凉的触感。
只要再用力一分,鲜血就会喷涌而出。
溅在那张沾满血迹指纹的照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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