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凝土板落下的瞬间，世界陷入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武锋没有尖叫。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在重力撕裂空气的刹那，他利用残存的左腿力量，将上半身猛地弹向右侧的阴影区。沉重的水泥块砸在他原本躺过的地方，扬起的灰尘瞬间充满了整个夹层空间。
窒息感紧随其后。
武锋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他的右眼早已失明，视野中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灰白，但左耳却异常清晰。他听到了风声——不是从窗户进来的风，而是从头顶那个被砸穿的大洞灌进来的。暴雨将至的前兆，潮湿而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铁锈味，顺着垂直的井道向下坠落。
那是电梯井。
武锋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指尖触到了粗糙的红砖墙面。他没有时间思考，本能驱动着他向上攀爬。手指抠进砖缝，指甲断裂，鲜血渗出，但他感觉不到痛。肾上腺素正在接管他的神经系统，将疼痛信号屏蔽。
“武锋。”
一个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
不是来自洞口，也不是来自地面。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设备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仿佛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过来。
“你爬得很快。比我预计的快了四秒。”
陆刚的声音。
武锋停下了动作，身体僵在半空。他调整呼吸，让心率降下来。数据表明，恐慌会降低行动效率百分之三十。他必须冷静。
“你在哪？”武锋问。声音沙哑，但平稳。
“我在监控室。或者说，我在看着你的每一个毛孔。”陆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你以为切断电源就能让我消失？这栋楼的主控系统是我亲手写的代码。只要我还在这里，你就无处可藏。”
武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手机。屏幕已经彻底黑掉，电池耗尽。但他记得刚才最后那一瞥：进度条停在99%，云端服务器连接中断。
“你想干什么？”武锋问。
“测试。”陆刚说，“这是一个标准的压力测试场景。针对退役人员的心理韧性评估。如果你能活着走出这个夹层，并且拿到那间房的入住证明，你会获得优先安置资格。如果你死了……”
陆刚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武锋的反应。
“如果你死了，你的档案会被标记为‘不合格’。所有社会关系断裂，身份注销。这就是代价。”
武锋冷笑了一声。他在心里快速计算概率。如果这是测试，那么陆刚就是考官。但考官不会亲自下场踢断考生的脚踝。除非，这场测试本身就是一场谋杀。
“阿珍呢？”武锋问。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