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很大。
大到掩盖了心跳。
谢安站在旋转门外。
雨水打在他脸上。
没有温度。
也没有触感。
就像一堵冰冷的墙,贴着他的皮肤滑过。
他伸出手。
指尖停在半空。
那里应该有雨滴的凉意。
有风穿过缝隙的阻力。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
纯粹的、粘稠的黑。
视网膜上的红色烙印还在燃烧。
那是“严禁直视”留下的代价。
也是系统判定他为异常数据的标记。
「别动。」
严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湿透雨衣的霉味。
和枪口对准后脑勺的寒意。
「你走不了。」
谢安没有回头。
他听不见雨声里的细节。
但他听得见空气的流动。
大楼的气压在变。
暴雨冲刷着玻璃幕墙。
外部气压骤降。
自动门的传感器正在紊乱。
这是唯一的机会。
也是陷阱。
机械保安的脚步声响起。
沉重。
规律。
每一步都踏在大理石地面上。
回声在大堂里回荡。
不是脚步声。
是声波。
高频脉冲。
严锋启动了声波定位程序。
利用机械保安发出的脉冲声。
锁定谢安的移动轨迹。
只要谢安移动。
声波就会反弹。
林婉的系统就能捕捉到他的坐标。
哪怕他是瞎子。
哪怕他切断了视觉。
只要他还活着。
只要他还呼吸。
他就是数据流里的一粒尘埃。
可以被清除。
「陈默就是这么死的。」
严锋说。
语气平淡。
像是在念一份报告。
「他也想逃。」
「但他忘了,声音是有重量的。」
谢安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陈默。
那个失踪的同事。
那张写着“严禁直视”的纸条。
字迹和陈默的一模一样。
为什么?
如果陈默也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如果他也被迫献祭了视觉。
那为什么他没有逃出去?
还是说……
他根本就没想逃?
谢安闭上眼。
虽然已经看不见。
但闭眼的动作是一种习惯。
一种对规则的服从。
「严禁直视。」
规则禁止的是“看”。
而不是“听”。
也不是“感知”。
系统认为,只要不看,就不会违规。
但它忽略了另一种恐惧。
对黑暗的恐惧。
对未知的恐惧。
这种恐惧会让人的感官放大。
听觉。
触觉。
甚至……直觉。
谢安向前迈了一步。
机械保安的脉冲声瞬间增强。
像针一样刺进他的耳膜。
剧痛。
尖锐。
「停下!」
严锋吼道。
枪声未响。
因为规则限制。
在室内,不能开枪。
除非确认威胁等级为最高。
而谢安,目前只是“异常数据”。
需要回收。
不需要销毁。
谢安继续走。
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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