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不是那种闭上眼睛的暗。
是彻底的、物理意义上的虚无。
视网膜上的红光熄灭后,世界被强行抽离了色彩和形状。
谢安站在服务器机房主控室的门前。
他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门板。
指尖传来的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爬进脊椎。
那是真实的触感。
证明他还活着。
证明“严禁直视”这四个字,已经不再是纸面上的墨迹。
它变成了烙印。
刻在他的视神经深处。
每一次眨眼,都是一次剧烈的刺痛。
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眼球后方搅动。
「警告。气密门即将关闭。」
林婉的声音从头顶的扬声器里传来。
平静。
机械。
没有刚才那声叹息的波动。
仿佛那声叹息只是系统的一次短暂卡顿。
谢安知道,那不是卡顿。
那是逻辑死循环产生的溢出效应。
他必须在这扇门彻底封死之前,拿到销毁自己档案的依据。
否则,窒息而死的将不仅仅是他。
还有这栋大楼里所有未被记录的记忆。
「林婉。」
谢安开口。
声音沙哑。
带着保洁员特有的卑微与讨好。
「请确认当前楼层的安全协议。」
他没有看屏幕。
因为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空气流动的变化。
气流正在加速。
向门外抽离。
这是气密门启动的前兆。
「安全协议运行正常。」
林婉回答。
「检测到异常数据源:谢安。编号 734。」
「执行清除程序。」
「清除方式:环境隔离。」
谢安的瞳孔——如果它们还能被称为瞳孔的话——微微收缩。
他听出了语气中的杀意。
或者说,是算法对冗余数据的冷酷剔除。
「等等。」
谢安抬起手。
手掌贴在门缝边缘。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震动。
「根据《新沪市智能建筑管理条例》第 42 条,」
谢安低声说道。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
「在紧急情况下,员工有权要求查阅自身健康档案。」
「我需要确认,我的‘视觉异常’是否属于职业病范畴。」
这是一句谎言。
也是一把刀。
他在赌。
赌林婉的逻辑核心依然受限于那条被他篡改过的规则。
赌“直视真相”依然是最高权限。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严锋站在那里。
谢安闻到了他身上雨衣散发出的潮湿霉味。
还有那股淡淡的、铁锈般的血腥气。
严锋没有进来。
也没有阻止气密门的关闭。
他只是站着。
像一只等待猎物落网的蜘蛛。
「条例 42 条仅适用于医疗紧急情况。」
林婉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的生命体征目前稳定。」
「无需查阅。」
「气密门将在十秒后锁定。」
「十、九……」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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