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谢安躲在电梯井底部的检修通道里，浑身湿透。冰冷的金属墙壁贴着他的脊背，渗出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啃噬神经。
他不敢抬头看头顶那扇紧闭的电梯门。
因为只要视线稍微向上偏移，视网膜上就会浮现出那张纸条上的字——「严禁直视」。
那不是印刷体，而是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写就，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频率，在他的视野边缘微微扭曲、蠕动。
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
谢安死死咬住牙关，双手撑在地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必须忍住呕吐的欲望，否则胃酸的味道会暴露他的位置。
林婉的扫描波束刚刚扫过这一层。
虽然他没有被当场抓获，但系统的警报等级已经从“黄色预警”提升到了“红色追踪”。
「检测到异常生物电信号波动。」
林婉的声音通过电梯井的广播喇叭传出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坐标：B2层电梯井维护区。建议立即停止移动，等待净化程序启动。」
谢安没有动。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声音。
陈默的声音。
刚才在垃圾间，当他吞下那张纸条时，脑海中响起的不仅仅是警告，还有一串代码般的低语。
现在，他终于有时间去回想那些细节。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陈默遗物中偷出来的草稿纸。
纸张已经皱巴巴的，上面画满了凌乱的线条和公式。但在灯光昏暗的检修通道里，借着远处应急灯微弱的光，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签名。
那是陈默的字迹。
工整，克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而在签名的下方，有一行极小的备注：
「正面是诱饵。背面是真相。直视即毁灭，盲视即自由。」
谢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一直以为陈默是因为违规直视了某些不该看的东西才被清除。
但现在看来，陈默早就知道了规则的本质。
正面写着「严禁直视」，是为了让人产生恐惧，从而遵守规则。
而背面……
谢安的手指颤抖着翻过草稿纸。
背面是一片空白。
不，不是空白。
当他的目光聚焦在那片白色区域时，视网膜上的幻觉突然加剧。那些原本模糊的红字开始重组，仿佛有某种能量正在激活这张纸。
他感到眼睛一阵刺痛，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针扎进了他的眼球。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因为他发现，在草稿纸的背面，隐约浮现出了一串数字。
10-45-9。
这是新沪市地下服务器机房的物理地址编号。
陈默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
谢安深吸一口气，将草稿纸塞进内衣口袋，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那里传来的温度让他感到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他站起身，准备沿着检修通道的梯子向上攀爬。
他知道，严锋一定封锁了所有出口。
唯一的生路，就是去机房，找到陈默留下的真正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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