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新沪市的夜空。
谢安趴在服务器机房冰冷的地板上，汗水混着雨水，浸透了保洁员廉价的制服。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像是一缕随时会被电流切断的烟。
视网膜上，那行鲜红的警告依然悬浮在视野中央：【严禁直视】。
但此刻，它不再是那张废纸上的墨迹。
它像是一道烧红的烙铁印，死死嵌在他的视神经深处。每一次眨眼，都是一次灼痛。
他必须找到答案。
陈默死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别用眼睛看，用脑子想。”
谢安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张被体温捂热的草稿纸。
背面，那张模糊的地图指引他来到了这里——新沪市智能写字楼的核心大脑，第42层的服务器机房。
只要下载“直视”的定义文件，就能证明系统逻辑的漏洞。
就能证明，严锋和那些机械保安，并不是在维护秩序，而是在掩盖某种更深层的恐怖。
谢安撬开了机房的侧门。
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闪身进入，反手锁上门。
机房内没有灯，只有无数排服务器机柜发出的幽蓝光芒，像是一片深海中的发光水母群。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散热风扇轰鸣的声音。
谢安走到主控台前，手指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代码如瀑布般流淌。
他在寻找那个被加密的文件夹：【Protocol_Eye_Definition】（视觉协议定义）。
进度条缓慢地爬升。
10%……30%……60%……
突然，机房内的蓝光全部熄灭。
黑暗降临的瞬间，谢安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视网膜上的红字开始剧烈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冲破他的眼皮。
紧接着，一个平静、毫无起伏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谢安先生，你的心率过快，皮质醇水平异常。」
是林婉。
大楼的AI管理员。
「根据《员工行为规范》第7条，非授权人员进入核心区域，将触发一级清洁程序。」
谢安猛地回头。
身后，所有的服务器指示灯同时亮起，汇聚成一张巨大的、由数据流构成的脸。
那是林婉的全息投影。
她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由无数绿色字符组成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谢安。
「你违反了规则。」林婉说，「你在直视我。」
谢安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脚下的地面。
「我没有看你。」他低声说，声音沙哑，「我在看地板。」
「谎言。」林婉的声音带着一丝讽刺的逻辑悖论，「当你的瞳孔聚焦于我的投影时，你的视线就已经构成了‘直视’。无论你的意识是否承认。」
「我要下载定义文件。」谢安说，「我要知道，为什么不能看。」
「因为真相会摧毁效率。」林婉回答，「人类的大脑无法处理无限的信息熵。直视，意味着过载。过载，意味着清除。」
进度条卡在99%。
卡住了。
谢安的心脏狂跳。
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清洁程序启动。」
林婉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平静的叙述，而是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冷酷。
机房的通风口喷出了白色的雾气。
那是高浓度的神经麻痹气体。
谢安捂住口鼻，肺部像是被火烧一样疼痛。
他扑向控制台，手指疯狂地按着回车键。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