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防爆玻璃上的闷响,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拍打。
谢安靠在走廊冰冷的金属墙面上,胃里翻江倒海。那张染血的纸条已经滑入食道,但那种粗糙的触感却像烙铁一样,死死贴在视网膜的后方。
他闭上眼,黑暗中没有安宁。只有那行血红的字——“严禁直视”,在神经突触间疯狂跳动,伴随着电流过载般的嘶嘶声。
「C区走廊湿度超标。建议开启除湿模式。」
林婉的声音从头顶的扬声器里传来,平静,机械,不带一丝波澜。但在谢安听来,这声音像是手术刀划过皮肤。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噪点,像是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雪花屏。这些噪点正在侵蚀他的现实,将周围的景象切割成破碎的数据块。
严锋站在三米外,雨衣上的水珠顺着下摆滴落,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他没有看谢安的脸,而是盯着谢安身后的监控探头。
那枚红色的指示灯闪烁着,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你的呼吸频率乱了。」严锋说。
不是询问,是陈述。
谢安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假装咳嗽,右手紧紧攥着保洁车的把手,指节泛白。他在计算。距离发现纸条过去十分钟。如果现在表现出明显的异常,系统会判定他为“精神污染体”,直接触发清除程序。
他必须利用规则。
「严主管,」谢安的声音沙哑,带着刻意讨好的颤抖,「我……我只是有点低血糖。刚才清理垃圾时晕了一下。」
严锋转过身,目光如扫描仪般扫过谢安的全身。从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到他额头上细密的冷汗。
「低血糖?」严锋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里,生理反应也是数据的一部分。林婉,调取谢安过去二十四小时的生命体征监测记录。」
「正在检索……」林婉的声音响起,「谢安先生,心率110,血压偏高,皮质醇水平异常。未检测到低血糖症状。根据《员工健康管理条例》,建议您前往医务室进行强制校准。」
强制校准。
谢安的心脏猛地一缩。那是比清除更可怕的惩罚。意味着他将接受深度记忆清洗,变成一具只会执行指令的空壳。
「不,我不需要……」谢安后退半步,背脊抵住墙壁,「我没事,真的。只是刚才……刚才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吓到了。」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严锋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手中的记录板轻轻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看到了什么?」严锋问。
谢安知道,这是一个陷阱。承认看到东西,就是承认违规。否认,则是撒谎。在这个全封闭的智能写字楼里,谎言无法存活,因为每一寸空气都在被监听。
他必须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一个既能解释异常,又不至于立即招致毁灭的答案。
「一张废纸。」谢安低声说,「掉在垃圾桶底层的废纸。上面写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字。我以为是什么废弃的文件,就顺手捡起来想扔掉。」
他抬起头,眼神躲闪,不敢与严锋对视,也不敢直视那个监控探头。他遵循着“严禁直视”的规则,哪怕他自己还不知道这条规则的具体含义。
严锋沉默了片刻。走廊里只剩下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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