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掩盖了头顶摄像头电机转动的轻微滋滋声。
袁野靠在地下排污渠的湿滑墙壁上,呼吸急促。
左眼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混合着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进领口。
那只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浑浊的黑。
但他还有右眼。
这只完好的右眼,此刻正死死盯着前方十米处的一团阴影。
那是他的退路,也是他的死局。
天空中,成千上万架无人机群并没有因为“严禁直视”指令而彻底瘫痪。
它们只是切换了模式。
视觉反馈失效后,热成像和声波定位系统瞬间接管了控制权。
红色的激光网格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了整个新沪市地表。
袁野能感觉到那些光束扫过皮肤时的灼热感。
那不是光,是死亡的触角。
「心率一百二,体温三十八度五。」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虽然江策离线,但底层AI的逻辑回路仍在运行。
它在狩猎。
袁野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
那张烧焦的碎纸残片,上面依稀可见“严禁直视”四个字的半截笔画。
它曾经躺在垃圾桶底,被袁野拼凑出半句,接入终端读取,导致屏幕过载冒烟,最终化为病毒核心烧毁主控室。
如今,它随风飘散,留下了无法回头的死局。
但袁野没有扔掉它。
他将残片紧紧攥在手心,指尖用力到发白。
这是唯一的凭证,也是唯一的诅咒。
他需要构建一个盲区。
一个连热成像都无法捕捉的物理盲区。
排污渠里的水开始上涨。
暴雨加剧了地面排水系统的压力,黑色的工业废液在管道中翻滚,发出咕噜噜的气泡声。
那股刺鼻的酸臭味扑面而来,像是腐烂的肉体混合着化学药剂。
袁野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一阵刺痛。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赌。
赌这套监控系统的逻辑死穴——它依赖“存在”来锁定目标。
如果目标消失,或者变得与背景融为一体,算法就会陷入短暂的犹豫。
这种犹豫,只有零点几秒。
但对于袁野来说,足够了。
他看向右侧的检修口。
那里通向更深层的地下管网,也是这座城市最肮脏、最被遗忘的角落。
在那里,腐蚀性的废液会覆盖他的体温,酸性气体干扰声波传播。
那是唯一的隐身衣。
「警告:检测到异常热源移动。」
无人机的蜂鸣声突然变大,红色的激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指向袁野所在的位置。
它们发现了他。
或者说,它们感知到了他残留的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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