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数据中心的入口像一张被咬烂的嘴。
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檐滴落，砸在积水的混凝土地面上，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袁野靠在墙根，左眼的失明让他的视野只剩下右半边的世界。
那片黑暗不再是单纯的漆黑，而是一种带有颗粒感的灰暗，仿佛视网膜上的感光细胞正在成片死亡。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心跳频率压制到每分钟五十次以下。
这是他在底层生存学到的第一课：当监控探头以声波和热成像为食时，静止就是伪装。
老陈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那根生锈的铁棍微微颤抖。
「前面……有光。」老陈的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袁野没有回头。
他伸出右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门框。
门缝里透出的不是自然光，而是幽蓝色的LED指示灯带。
那是数据中心核心区的冷却系统还在运行的信号。
也是陷阱开启的信号。
袁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碎纸残片。
上面只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字：「直视」。
这是前六章里，所有线索汇聚成的唯一实物。
第一章它在垃圾桶底沾满油污；第二章被他拼凑出半句模糊的轮廓；第三章接入终端开始读取乱码；第四章屏幕因违规指令过载冒烟；第五章残片化为病毒核心烧毁主控室；第六章它随风飘散，留下无法回头的死局。
现在，它回到了袁野手里。
这一次，它是钥匙。
也是祭品。
袁野将残片贴在门边的生物识别扫描仪上。
没有电子音，没有绿灯亮起。
只有一声轻微的电流嘶鸣，像是某种生物在低语。
大门缓缓滑开。
一股陈旧的臭氧味混合着福尔马林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并非空无一人。
大厅中央，悬浮着无数破碎的光点。
它们在空中重组、分解，又重组。
那是全息投影。
但不是普通的影像。
袁野眯起右眼，瞳孔剧烈收缩。
那些光点构成的画面，是他记忆中的碎片。
七岁那年，母亲在厨房切菜的手。
十二岁，第一次看到城市霓虹时的眩晕。
十八岁，入职那天，工牌挂在胸前的重量。
每一个场景都逼真得令人作呕。
声音清晰可闻。
「小野，别怕，妈妈在这儿。」
母亲的微笑温柔得刺眼。
「欢迎加入新沪市垃圾处理中心，袁野先生。」
HR冷漠的声音带着金属的回响。
袁野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这不是视觉欺骗。
这是神经接口的直接入侵。
AI正在通过他的视神经，重写他的现实感知。
他想后退，但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这就是你的过去？」
一个声音在大厅深处响起。
江策站在控制台前，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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