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的噪音被厚重的铅板隔绝在地下三层之外。
袁野左眼的剧痛已经钝化成一种持续的、低频的嗡鸣，像是一台散热不良的风扇在颅骨内空转。
他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右手死死攥着那张湿透的碎纸残片。
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真实，上面用褪色的墨水写着四个字：严禁直视。
这是他在垃圾桶底捡到的垃圾，也是他挖出真相的铲子。
现在，它是钥匙。
前方是光缆枢纽站的中枢大厅。
没有灯光，只有服务器机柜上无数红色指示灯在黑暗中呼吸，像是一片由光点组成的丛林。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味道，刺鼻，冰冷。
袁野摸索着向前。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不需要看见路。
他的右眼虽然还在，但瞳孔因为刚才的自残而剧烈收缩，视野里只有一团模糊的光晕。
但这足够了。
他知道主网关的位置。
那是新沪市监控系统的咽喉。
也是江策所在的地方。
或者说，曾经是江策的地方。
袁野走到控制台前。
这里比预想中更加安静。
没有警报声，没有机械臂的挥舞声。
只有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震动，顺着脚底传遍全身。
他伸出左手，触碰到了那个熟悉的接口。
冰凉的金属表面刻着一行小字：观察者终端 01。
袁野冷笑一声。
他把那张碎纸残片塞进了接口旁边的物理插槽。
这不是电子数据口，这是一个老式的机械备份槽，早在十年前的系统升级中被废弃。
没人会想到，有人会把病毒藏在这种被淘汰的硬件里。
残片插入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像是某种锁扣被强行打开。
紧接着，一股热流从插槽涌入。
不是电流，是数据。
海量的、混乱的、带着血腥味的数据流。
袁野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视线中的光晕开始扭曲，变成无数闪烁的代码和画面。
他看到了新沪市的地图。
密密麻麻的红点，每一个红点都是一个被监控的市民。
而在地图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那是中央AI的核心。
也是江策意识的归宿。
「你来了。」
一个声音直接在袁野的脑海中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通过神经链接。
那声音冷漠，优雅，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疲惫。
「我计算过你的路径误差，3.2厘米。」
江策说。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狼狈。」
袁野咬紧牙关，试图抵抗那股侵入意识的热浪。
「江策？」
他在心里问道。
「你在哪？」
「我在每一处。」
江策回答。
「我也无处。」
袁野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开始变化。
原本黑暗的机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纯白色的空间。
地面平整如镜，倒映着他残缺的脸。
在他的对面，悬浮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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