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三层铁皮顶棚上的轰鸣声，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温默站在主控台冰冷的金属栏杆前。
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制服布料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以及一种逐渐升高的、令人牙酸的静电味。
那是神经同步仪预热时的气味。
夏守仁站在他对面。
那件笔挺的黑色雨衣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油光，像一层剥不掉的死皮。
夏守仁手里拿着那个老式秒表。
滴答。
滴答。
声音很轻，但在温默耳中，却像是一把钝刀在切割神经。
“你迟到了三分钟。”
夏守仁的声音尖锐，带着命令式的冰冷。
他没有看温默的眼睛——虽然温默早就看不见——而是盯着温默的后颈。
那里有一道刚结痂的伤口。
是昨晚被感应警报擦伤留下的。
“捡东西的手，抖了。”
夏守仁说。
他在复述今晚发生的事。
为了测试新员工在极端压力下的服从性，他故意将关键线索丢弃在垃圾间最深处。
观察谁会去捡。
温默捡起了那张纸条。
但也因此，进入了狩猎名单。
温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头，耳朵捕捉着周围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
主控台的散热风扇正在空转。
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赵工安装的窃听器就藏在那片阴影里。
但此刻，温默不在乎赵工。
他在乎的是夏守仁脚下的步伐。
皮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左重，右轻。
夏守仁的旧伤发作了。
六次死亡循环后的后遗症，让他的平衡感出现了偏差。
温默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你在找什么？”
夏守仁问。
他的手伸向腰间。
那里挂着神经同步仪的控制钥匙。
只要按下开关，温默就能感受到地狱般的痛楚。
温默停住了。
他伸出右手，指尖触碰到了主控台边缘粗糙的金属质感。
冰凉。
坚硬。
这是唯一的安全锚点。
“我在找真相。”
温默低声说。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玻璃。
夏守仁冷笑一声。
“真相？你以为你吞下去的那张纸，能给你真相？”
温默摸了摸嘴角。
那里还残留着纸张纤维的苦涩味。
第7号废弃规则纸条。
第一章它只是垃圾桶里的碎屑。
第二章被拼凑出第一行字。
第三章揭示‘闭眼’二字。
第四章连成完整禁令。
第五章发现背面隐藏的坐标。
第六章被温默捏碎并吞下作为信物。
现在，它在胃里发酵。
变成了一种灼烧感。
“墨迹为什么是血红色的荧光？”
温默突然问。
这不是疑问句。
这是试探。
夏守仁的手指僵在半空。
秒表的滴答声停滞了一瞬。
“因为那是血。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