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三层垃圾处理间铁皮顶棚上的轰鸣声，掩盖了温默翻找垃圾时的窸窣声。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
温默靠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右手死死攥着那张被胃酸浸泡过的“第7号废弃规则纸条”。它已经不再是一张纸，而是一团软烂、黏腻的肉色纤维，紧紧贴在他的掌心。
这是他在第一章从垃圾桶深处拼凑出的碎屑，第二章连成第一行字，第三章揭示“闭眼”二字，第四章成为完整禁令，第五章发现背面隐藏的坐标，第六章被他捏碎吞下作为信物。
此刻，这团信物正在他的胃里发酵，释放出一股微弱的生物电。
视网膜上的红色乱码依然在疯狂闪烁。
那不是故障。
温默闭上左眼，只用右眼盯着那些乱码。它们像是一群受惊的红蚁，沿着视神经爬向大脑皮层。它们在指向一个方向——通风井。
那里有风。
风里有声音。
温默抬起脚，踩进积水里。没有听觉，他依靠的是脚底传来的震动频率。每一级台阶的倾斜角度，每一次水花溅起的阻力，都在构建他脑海中的三维地图。
他必须去机房深处的主脑终端。
那里有一台老式的物理覆盖开关。
只要按下那个开关，就能强制中断今晚的“全员闭眼”协议。
但在此之前，他要穿过赵工负责维护的通风管道。
那是夏守仁监控的死穴。
也是唯一的生路。
温默推开生锈的铁门，进入了狭窄的通风井。
黑暗瞬间吞噬了他。
不是普通的黑，是一种带有重量的黑。
就像深海的水压，挤压着他的耳膜——虽然他已经切断了听觉，但这种压迫感依然真实存在。
他伸出手，指尖划过粗糙的水泥壁。
灰尘的味道刺鼻。
突然，一阵细微的气流涌来。
温默的脚步顿住了。
这不是自然风。
气流里夹杂着一丝甜腻的香气。
致幻剂。
赵工安装的窃听器被激活了。
温默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记得赵工说过，通风扇坏了是因为线路老化，需要更换传感器。但他没想到，那个传感器是一个毒气发射器。
为了测试新员工的服从性？
不，是为了清除变量。
夏守仁知道温默吞下了纸条，知道温默在寻找真相。所以，他用这种方式，把温默逼入绝境。
温默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他的肺部开始燃烧。
缺氧带来的眩晕感迅速袭来。
视网膜上的红色乱码变得更加狂暴，它们不再是指引，而是变成了攻击。
温默感到自己的左手变成了右手。
他的脚趾抓不到地面。
本体感觉彻底错乱。
他像一个醉汉，在黑暗中踉跄前行。
“谁……”
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在这个绝对安静的空间里，任何声音都是致命的。
夏守仁就在外面听着。
听着温默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死亡。
温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李阿婆修补助听器时说的话：“小温啊，耳朵坏了可以修，心乱了就再也听不见了。”
现在，他的心没乱，但他的身体背叛了他。
他必须找到那个毒气源头。
那是赵工留下的后门。
温默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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