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三层垃圾处理间铁皮顶棚上的轰鸣声，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温默靠在员工休息室角落的霉味墙面上，呼吸压到了最低。
他手里捏着那张‘第7号废弃规则纸条’。
纸张已经湿透，纤维在指尖发软，但背面的显影字迹却因刚才李阿婆释放的干扰波而彻底固化。
凹凸不平的触感顺着拇指神经传导上来。
“禁止睁眼。否则，他会看见你。”
这是完整的禁令。
但温默不在乎禁令本身。
他在乎的是禁令之下，那行被刻意掩盖的坐标。
滴答。
头顶的水管再次漏水。
这一滴水落下的位置，距离通风管道只有三十厘米。
温默的耳朵捕捉到了气流的变化。
李阿婆看向通风管道时的恐惧，不是因为那里有怪物。
而是因为那里有一个“盲区”。
一个连夏守仁的监控探头都照不到的死角。
也是唯一能避开“闭眼”指令的地方。
温默将纸条贴在耳廓上。
利用听觉的共振，去分辨那些细微的震动频率。
这不是普通的纸质文件。
这是一张声波地图。
每一道折痕，都在模拟数据中心的结构回声。
“滋——”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啸叫。
那是广播系统故障的声音。
夏守仁来了。
皮鞋踩碎积水的声音，不再是试探性的徘徊，而是带着某种冷酷的节奏感。
一步，两步。
金属手套摩擦空气的锐响，像刀片划过玻璃。
温默没有动。
他闭上眼——虽然这对常人来说是视觉剥夺，对他而言却是感官的开启。
黑暗不再是阻碍，而是掩护。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静电味的升高。
那是高压电设备过载的前兆。
夏守仁停在了休息室门口。
他没有立刻推门。
他在听。
那个老式秒表的声音，通过墙壁传导进来。
滴答。
滴答。
节奏稳定得令人窒息。
“出来吧，温默。”
夏守仁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尖锐，命令式，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我知道你在里面。”
“C区的信号屏蔽器已经关闭了。”
“你的心跳很快，每分钟一百三十五下。”
温默的手指微微收紧。
纸条的边缘割破了掌心，渗出一丝血腥味。
腥甜的气息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夏守仁不仅是在监听声音。
他在监听生物体征。
“你不出来，我就炸开这扇门。”
夏守仁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里面的氧气有限。两分钟后，你会因为缺氧而昏迷。”
“昏迷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进了温默的神经。
如果昏迷时无法控制眼睑，那么“禁止睁眼”的规则就会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