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走廊像一条被雨水浸泡过的肠子。
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臭氧的焦糊气，死死黏在温默的鼻腔里。
头顶那盏昏黄的应急灯忽明忽暗，电流通过的滋滋声如同某种昆虫濒死的抽搐。
温默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呼吸压到了最低。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张‘第7号废弃规则纸条’。
纸张边缘粗糙，纤维断裂处还带着上一任持有者——或者说，上一个“死者”的血迹干涸后的硬块。
刚才在通风管道里，他利用李阿婆制造的那点动静，成功摸到了垃圾间外侧的检修口。
那里有一块松动的挡板，后面藏着夏守仁故意留下的“诱饵”。
那是第二块碎片。
只有拼上这块，才能看清“闭眼”二字后面的完整逻辑。
温默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像有一条冰冷的舌头，正顺着他的脊椎慢慢往上爬。
夏守仁就在附近。
他能感觉到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比暴雨还要沉重。
温默没有立刻展开纸条。
他先侧耳倾听。
左边，脚步声。
皮鞋底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节奏均匀，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嗒。
嗒。
嗒。
这是夏守仁特有的步频。
他在巡逻。
而且，他是故意的。
他在测试。
测试谁会在听到脚步声时产生生理性的紧张，谁的电磁场会因此出现波动。
温默屏住呼吸，强行让心跳平复下来。
他闭上那双早已失明的眼睛，将所有的感官集中在触觉和听觉上。
指尖传来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
很轻，但在死寂中如同惊雷。
温默迅速将纸条折叠成极小的方块，塞进袖口的夹层。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
拇指弹起，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前方的积水里。
叮。
清脆的水花声。
脚步声顿了一下。
接着，更加急促地逼近。
夏守仁听到了。
他在确认位置。
温默贴着墙根，像一只壁虎般无声地向阴影深处挪动。
他的目标不是逃跑，而是去见一个人。
李阿婆。
如果纸条是陷阱，那么李阿婆就是那个递陷阱的人。
但温默不信邪。
李阿婆想卖情报，说明她也有弱点，也有想要保住的東西。
只要找到她的弱点，就能找到破局的钥匙。
走廊尽头，食堂后门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李阿婆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盆，里面装着剩菜泔水。
她低着头，似乎在整理围裙上的污渍。
温默走到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他没有说话。
在这个距离，他能闻到李阿婆身上那股陈年的油烟味，以及掩盖在下面的、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那是处理尸体常用的味道。
“你迟到了三分钟。”
李阿婆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她没有回头，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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