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三层垃圾处理间铁皮顶棚上的轰鸣声，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温默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通风管道冰冷的金属内壁。
这里距离地面只有两米，但对他来说，却是唯一的避难所。
刚才那一瞬间的剧痛还在神经末梢跳动，视网膜上残留的血红色光斑尚未完全消退。但他不在乎。对于早已失明的他而言，黑暗不是敌人，而是熟悉的怀抱。
此刻，他的指尖正捏着一张湿漉漉的纸片。
这是他在垃圾间角落捡到的另一块碎片，边缘参差不齐，带着被强酸腐蚀后的焦黑痕迹。
雨水顺着通风口的缝隙滴落，打在他的制服上，冰凉刺骨。
温默没有擦拭。他知道，每一滴水都可能改变纸张纤维的张力，进而影响他对字迹触感的判断。
他将两块纸条并排放在掌心。
左边那块，是他在规则惩罚后撕下的坐标角；右边那块，是刚才从垃圾桶深处拼凑出的残页。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腥气。
在这种极端的气味中，温默的嗅觉变得异常敏锐。他能闻到李阿婆刚才离开时留下的廉价护手霜味道，也能闻到夏守仁那件黑色雨衣上散发出的、类似福尔马林的冷冽气息。
那是死亡的味道。
温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
他开始用手指抚摸两张纸条的边缘。
粗糙的水泥颗粒感、光滑的塑料涂层、以及纸张断裂处细微的毛刺……这些信息通过指腹的神经末梢，迅速在大脑中构建出立体的图像。
“第7号废弃规则纸条。”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代号。
第一章它只是垃圾桶里的碎屑，无人问津。
第二章，它被拼凑出第一行字。
现在，它正躺在他的掌心里，等待被解读。
左边的碎片上，有一组数字：4-2-1-9。
右边的碎片上，隐约可见几个凹陷的字迹。
温默闭上眼睛——虽然这动作毫无意义，但却能让他更专注地调动其他感官。
他伸出食指，沿着右边碎片的字迹凹槽缓缓滑动。
指尖传来的触感僵硬而深刻，像是有人用刻刀强行凿入纸面。
第一个字：禁。
第二个字：止。
第三个字：睁。
第四个字：眼。
温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禁止睁眼。
这就是今晚的核心指令？不，不对。
如果仅仅是“禁止睁眼”，夏守仁不需要布置如此严密的监控网，更不需要让所有员工陷入极度的恐惧之中。
这张纸条的背面，还有东西。
或者，这句话后面，还有半句被撕掉的内容。
就在这时，通风口下方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温默的心跳节奏上。
是李阿婆。
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纸张摩擦的动静。
温默立刻静止不动，连呼吸都调整到最微弱的频率。
他闻到了李阿婆身上那股浓烈的油烟味，掩盖不住底下的一丝汗臭和恐惧。
她在找什么？
温默竖起耳朵，捕捉着空气中细微的气流变化。
李阿婆停在了垃圾间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