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废弃数据中心的铁皮穹顶上，声音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
地下三层中央大厅，黑暗粘稠如墨。
谢无妄靠在承重柱的阴影里，呼吸压到最低。
他的心跳声在耳膜上撞击，一下，两下。
和头顶监控探头红点的闪烁频率，逐渐同步。
滴。滴。滴。
那是曹刚义眼扫描的热成像波纹。
红色光斑在大厅墙壁、地面、天花板之间游走，像一条看不见的毒蛇，正在搜寻猎物的体温。
谢无妄没有动。
他甚至调整了站姿，让身体完全融入柱子的冷硬轮廓中。
“禁止直视”。
这是新沪市数据中心的第一条铁律，也是刻在每个人视网膜深处的恐惧。
直视监控，意味着被记录。
被记录，意味着被定义。
被定义，意味着成为系统的一部分。
而系统，从不允许异物存在。
刚才电梯门关闭的那一刻，谢无妄就已经放弃了物理逃脱。
在这座由代码和钢铁构筑的迷宫里，奔跑只会触发更多的警报。
他必须利用规则。
利用那条看似荒谬、实则致命的“禁止直视”协议。
热成像的红点越来越近。
曹刚就在附近。
那个穿着笔挺黑制服的男人，正一步步逼近。
他没有开灯，因为灯光会暴露位置。
他依靠义眼的红外视觉，以及右手摩挲电击棍时发出的细微电流声，锁定目标。
沙沙。
皮鞋踩在积水地面上的声音。
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谢无妄的神经末梢上。
谢无妄垂着眼帘。
视线落在自己脚边的一滩积水中。
水面倒映着上方昏暗的安全指示灯，绿得发幽。
他记得那张碎纸片。
第一章，它是垃圾桶里的垃圾碎片。
第二章，赵四拼出了半句警告：“若你看见……”
第三章，完整呈现，附带执行编号：Protocol-007。
第四章，曹刚将其撕碎，以为毁灭了证据。
第五章，灰烬随风散去，但逻辑已植入底层代码。
第六章，也就是现在，它的漏洞将成为武器。
那张纸上写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威胁。
而是一个指令。
一个让所有监控设备在特定条件下，强制反向录制拍摄者的指令。
前提是——拍摄者必须处于“被监视”的状态。
也就是说，曹刚必须看着镜头。
或者说，看着那个能代表镜头的东西。
脚步声停在了三米外。
谢无妄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臭氧味，还有曹刚身上那股冰冷的金属气息。
“出来吧，谢无妄。”
曹刚的声音尖锐，带着金属回响，在大厅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我知道你在柱子后面。”
“你的心跳声，吵得我头疼。”
谢无妄依旧沉默。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目光穿过黑暗，看向大厅正中央的那根立柱。
那里挂着一块早已损坏的显示屏。
屏幕漆黑，没有任何光亮。
但在谢无妄的眼中，它代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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