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废弃数据中心的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颗铁钉被强行楔入金属。
谢无妄缩在广播控制台下方的阴影里。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左手的神经接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刚才强行接入主机留下的后遗症。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粗糙,像是摸着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
这种味道让他想起三年前,他在顶级安全实验室里熬夜调试防火墙的那个夜晚。
那时还没有义眼,没有监控,只有纯粹的数据流。
现在,那些东西都变成了枷锁。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对“被看见”的恐惧。
在这个地方,直视摄像头就是死路一条。
这是曹刚用命换来的教训,也是谢无妄赖以生存的护身符。
只要不看,系统就判定他是盲区里的幽灵。
但幽灵也需要吃饭,需要呼吸,需要寻找真相。
谢无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
那是他从赵四那里抢回来的碎纸片拼凑物。
此刻,它已经不再完整。
大部分文字被强酸腐蚀,只剩下右下角的一行小字:
「执行编号:0-Null。权限等级:零。」
这行字像是一根刺,扎进他的视网膜。
零号?
公司档案里从来没有零号员工。
所有员工都有编号,从1开始,直到9999。
零,意味着不存在。
或者,意味着起源。
谢无妄将纸片贴在胸口,感受着心脏剧烈的跳动。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头顶上方,广播喇叭里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那是林小满的声音。
她醒了。
而且,她正在试图联系曹刚。
“主管……主管您能听到吗?”
她的声音甜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像是在讨好,又像是在求救。
谢无妄闭上眼睛。
他不需要睁眼也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林小满站在大厅中央,手里攥着通讯器,眼神惊恐地扫视着四周。
她是曹刚的线人,是这栋大楼里最敏锐的猎犬。
如果让她确认了他的位置,哪怕只是怀疑,安保机器人也会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必须快。
谢无妄睁开眼,目光低垂,死死盯着控制台下方的一排线缆。
其中一根蓝色的网线,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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