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锤砸在铁皮屋顶上,沉闷、密集,掩盖了地下三层数据中心里所有细微的声响。
谢无妄的手指悬停在控制台的输入口上方。
神经接口的刺痛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大脑皮层,那是EMP(电磁脉冲)残留效应带来的幻觉性疼痛。
但他不能停。
广播里的录音还在循环播放,曹刚那句“让他消失”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像是一把生锈的手术刀,反复切割着空气。
这不是普通的违规。
这是谋杀未遂的证据链闭环。
谢无妄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只要这段录音被任何外部终端接收,他在公司的档案就会变成红色高危标记。
但此刻,比档案更重要的,是那张碎纸片留下的最后逻辑漏洞。
贯穿六章的《禁止直视监控》协议,核心条款只有一条:员工不得主动注视监控探头,违者视为精神异常,立即隔离。
这条规则原本是为了防止员工窥探公司核心数据。
但在昨晚的配电室事故中,谢无妄发现了一个致命的悖论。
如果监控探头本身出现故障,或者投射出非现实的影像,而员工因为恐惧本能地移开视线——这在系统判定中,属于“遵守规则”。
反之,如果员工因为好奇或愤怒,强行去“看”那个故障点——那就是“违反规则”。
曹刚的义眼过载了。
他的视觉处理模块正在崩溃,看到的不再是现实,而是系统强制注入的乱码和幻觉。
现在,他需要确认现实。
他要看向谢无妄。
谢无妄低着头,眼神死死盯着地面上一滩积水中的倒影。
他没有看摄像头,没有看曹刚,甚至没有看周围闪烁的红光。
他在执行最严格的“禁止直视”。
但他的身体,正在引导曹刚的视线。
“出来……”
曹刚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金属摩擦的沙哑。
他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手中的电击棍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右手。
虽然义眼黑屏,但备用战术目镜仍在运作。
那是一只泛着冷光的红色机械义眼,此刻正疯狂地扫描着大厅。
它在寻找热源。
它在寻找那个打破规则的幽灵。
谢无妄感到背后的冷汗浸透了衬衫。
他知道曹刚在找什么。
不是他这个人。
而是那段代码的来源。
那段由碎纸片转化而来的、关于“盲视协议”起源的代码。
广播里播放的秘密,不仅仅是曹刚的罪行。
还有谢无妄曾经的身份。
顶级网络安全专家,因拒绝执行非法监控而被流放至此。
那段录音里,曹刚提到“实习生是多余的棋子”,其实是在暗示,昨晚的“意外”并非事故,而是一次针对谢无妄的清洗行动。
只是谢无妄活了下来。
而现在,他要让这场清洗彻底失效。
“我在。”
谢无妄低声说道。
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
他没有抬头,依旧盯着地上的水渍。
这一句话,既是回应,也是陷阱。
根据《禁止直视监控》协议的补充条款:当主管发出指令时,下属必须通过听觉反馈进行确认,严禁使用光学设备定位目标位置。
曹刚的义眼故障,导致他无法通过视觉锁定谢无妄的确切坐标。
他只能依赖听觉和惯性思维。
如果谢无妄抬头,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光学反射,都会被曹刚的备用目镜捕捉到。
那样一来,谢无妄就违反了“禁止直视”的规则。
曹刚会立刻扣动扳机。
但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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