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靠在潮湿的墙壁上，肺叶像破风箱一样拉扯。
EMP的余波还在神经末梢里跳动，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视网膜上的雪花噪点。
视野左侧的黑暗正在吞噬右侧的光亮。
他必须动起来。
曹刚那双泛着红光的义眼没有熄灭。
那红光稳定得可怕，像是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穿透了黑暗，死死锁定了他的热源。
热成像模式下，谢无妄无处遁形。
他扶着墙，一步步挪向地下三层中央大厅。
那里是监控盲区，也是唯一的生路。
但在那之前，他必须先穿过大厅。
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铁锈的味道。
谢无妄低着头，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
他在回避某种看不见的审判。
不是来自曹刚，而是来自他自己。
来自那个曾经身为顶级网络安全专家的自己。
如今，他只是一个想要销毁证据的清洁工。
或者更准确地说，一个即将成为幽灵的人。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张已经吞入腹中的碎纸片。
不，不是吞下。
是在混乱中，他将碎纸片塞进了袖口的夹层，用体温捂热，然后……
他摸了摸喉咙。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灼烧感。
那是强酸腐蚀的痕迹。
为了不让曹刚拿到物理证据，他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
将信息转化为代码，通过生物电信号上传。
代价是食道黏膜的损伤。
现在，那段关于“禁止直视监控”的逻辑漏洞，正潜伏在他的血液里，等待释放。
大厅的门就在前方。
厚重的合金门紧闭着。
门缝里透出一丝冷光。
谢无妄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
在死寂的大厅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曹刚站在大厅中央。
背对着他。
黑色的制服笔挺，腰间的电击棍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听到开门声，曹刚缓缓转过身。
红色的义眼锁定在谢无妄身上。
“跑？”
曹刚的声音尖锐，带着金属般的回响。
“你以为EMP能瘫痪我的核心处理器？”
他抬起右手，摩挲着腰间的电击棍。
动作缓慢，充满压迫感。
“我关闭可见光视觉，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
“我以为你会攻击我的眼睛。”
曹刚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水渍溅起微小的水花。
“但我切换到了热成像。”
“你身上的热量，就像黑夜里的火炬。”
谢无妄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垂着眼眸，看着曹刚脚边的影子。
影子的边缘模糊不清。
因为曹刚身后的备用电源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
绿色、红色、绿色、红色。
频率极快。
谢无妄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曹刚启动了备用电源。
这意味着，大楼的所有监控系统将在三十秒内重启。
一旦重启，热成像网络将覆盖整个地下三层。
他将彻底失去藏身之处。
“赵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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