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配电室像一口巨大的金属棺材。
空气里弥漫着绝缘油烧焦的刺鼻气味，混合着暴雨夜特有的潮湿霉味。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发出电流过载时特有的滋滋声，像是在倒数某种不可挽回的终结。
谢无妄背靠着冰冷的变压器柜体，腹部的伤口在每一次呼吸间牵扯出尖锐的痛楚。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湿透的碎纸片。
纸张已经彻底失去了形状，墨迹晕染成一团模糊的黑斑。但在这一团混乱中，“禁止直视”四个字依然清晰可辨。
这是公司铁律第三条。
也是曹刚用来控制所有底层员工的枷锁。
任何员工不得直视监控屏幕超过三秒，违者视为“认知污染”，立即清除。
谢无妄用拇指摩挲着纸页粗糙的边缘。
他知道这张纸的逻辑漏洞在哪里。
义眼升级需要校准数据，而校准过程必须依赖视觉反馈。如果“禁止直视”是绝对命令，那么系统如何获取校准所需的光学信息？
除非……系统本身并不依赖人类的肉眼。
而是依赖另一种更冷酷、更精准的观测方式。
曹刚坐在阴影里的椅子上，红色的机械义眼在黑暗中闪烁，频率稳定得令人窒息。
他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只是在等待。
等待谢无妄做出选择。
谢无妄深吸一口气，肺部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
他站起身，动作很慢，很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从服务器机柜上拆下来的抛光金属板。
这块金属板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光滑如镜，能清晰地映出周围环境的倒影。
他将金属板举过头顶，调整角度。
天窗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经过金属板的折射，化作一道锐利的光束，直直射向曹刚的方向。
这不是攻击。
这是一次试探。
光束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最终落在曹刚那只泛着红光的左眼上。
曹刚没有躲避。
他只是微微眯起那只机械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还是在用老办法。”
曹刚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回响，在空旷的配电室里回荡。
“你以为，光就能刺痛我的眼睛？”
谢无妄没有回答。
他的眼神低垂，不敢与那道红光对视。
但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曹刚的义眼确实对强光敏感。
但这只是表象。
真正的杀招，藏在规则的背后。
谢无妄猛地挥动手臂，将金属板狠狠砸向旁边的配电箱。
“砰！”
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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