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废弃数据中心的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
地下三层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霉味混合着臭氧的焦糊味,钻进谢无妄的鼻腔。
他贴在通风管道的阴影里,呼吸压到了最低。
喉部的伤口还在渗血,每一次吞咽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但他感觉不到痛,只有冷。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团揉皱的碎纸。
这是他在刚才的混乱中,从垃圾桶边缘捡回来的半片残骸。
纸张粗糙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但他不敢松手。
那是唯一的线索,也是唯一的武器。
上半句依然残缺,但下半句的墨迹已经清晰可辨:
“……禁止直视监控核心。”
执行编号被雨水晕染,模糊成一团黑渍,但那个红色的印章轮廓,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谢无妄盯着那行字,眼神低垂。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员工守则。
这是针对特定权限人员的“视觉隔离协议”。
只有能接触到最高层级数据的人,才会被要求切断与监控系统的直接光学联系。
为什么?
因为有些画面,一旦看见,就无法删除。
或者,有些东西,根本不该存在于光影之中。
他将碎纸塞进贴身的内袋,贴着胸口的位置。
那里心跳剧烈,一下又一下,撞击着那张脆弱的纸片。
现在,他要去做一件违反所有安全条例的事。
潜入监控室。
切断通往主管办公室的摄像头线路。
只要切断了那根光纤,曹刚就能暂时失去那双窥探的眼睛。
哪怕只是十分钟。
足够他找到销毁证据的方法,或者……找到那个真正的答案。
谢无妄推开通风口的格栅。
生锈的铰链发出轻微的呻吟,被暴雨声完美掩盖。
他像一只壁虎,无声地滑落在监控室的地板上。
这里比外面更冷。
成排的服务器机柜散发着幽蓝的光芒,指示灯疯狂闪烁,像是一片数字化的森林。
空气中弥漫着静电的味道,刺得人皮肤发麻。
谢无妄没有开灯。
他熟悉这里的布局。
三年前,他还是顶级网络安全专家时,曾在这里工作过整整两年。
那时候,这里是新沪市最坚固的数字堡垒。
现在,它是一座坟墓。
他蹲下身,手指熟练地撬开地板下的检修盖板。
灰尘扑面而来。
他捂住口鼻,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眸。
下面是一条狭窄的线缆槽。
通往主控台的必经之路。
谢无妄钻了进去。
空间逼仄,两侧是裸露的电缆,像蛇群一样缠绕在一起。
他小心翼翼地移动,避免碰到任何一根可能触发警报的细线。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每一个关节的弯曲都经过精确计算。
他是猎手,即使在最恶劣的环境中,也能保持绝对的冷静。
终于,他爬出了线缆槽。
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
门上有一个生物识别锁。
谢无妄停下脚步。
硬闯是不可能的。
曹刚就在隔壁办公室,随时可能察觉异常。
他需要从内部绕过验证。
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墙角的一台老旧终端机上。
那是用来维护内部网络的备用机,接口外露,且从未更新过防火墙补丁——因为没人认为一个清洁工会有能力入侵它。
谢无妄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改装过的数据线。
一端插入终端,另一端连入自己的便携终端。
屏幕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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