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死死钉在黑色医疗车的铁皮外壳上。
姜默靠在车门旁,左臂的袖管空荡荡地垂着,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
那股熟悉的、带着福尔马林和腐烂淤泥混合的气味,正从车底的缝隙里渗出来。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支药剂。
银色的针管,透明的液体。
标签上没有公司的Logo。
只印着一个名字:*姜建国。*
那是他父亲的名字。
“为什么?”
姜默的声音低沉,像是两块粗糙的金属在互相摩擦。
他没有抬头,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名字,仿佛要透过墨水看清背后的真相。
林护士站在雨中,金丝眼镜后的双眼没有任何波澜。
她轻轻推了推镜框,嘴角挂着那种僵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因为他是第一个‘成功’的样本。”
她的语调平稳,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公司不需要一个普通的清洁工,姜默。他们需要的是能够直视深渊而不疯癫的容器。你父亲做到了,但他失败了,因为他试图反抗规则。而你……”
林护士向前迈了一步,雨水顺着她的雨衣滴落。
“你在模仿他。你的基因序列里,刻着同样的渴望。”
姜默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知道,这支药剂不是救命药。
它是钥匙。
也是诅咒。
如果喝了它,他会变成父亲那样的怪物吗?
如果不喝,他的左手已经透明化,身体正在崩解。
货物不需要思考,只需要被运输。
但货物如果拒绝运输呢?
姜默突然笑了。
笑声很短,很冷。
他将药剂塞进怀里,紧贴着胸口那块沾满污泥的抹布。
然后,他转身走向医疗车的后门。
那里有一道电子锁。
红灯闪烁,显示着“锁定”状态。
自动驾驶系统已经启动,车辆即将驶离这片死亡区域。
一旦车轮滚动,他就再也无法接触到车内的那块核心数据硬盘。
那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线索。
也是揭开《指南》真正面目的关键。
姜默抬起右手,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金属面板。
没有光源。
黑暗中,视觉是多余的累赘。
他闭上眼——虽然这并没有意义,因为他的视网膜正在脱落,世界正在陷入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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