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闪烁了两下,发出濒死的电流嘶鸣,随后彻底熄灭。
黑暗像浓稠的沥青,瞬间灌满了废弃货运码头的入口通道。
姜默背靠着冰冷的铁闸门,指尖还残留着那滩温热血液的触感。不是雨水。温度接近人体,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
那是父亲的血。或者说是,曾经属于父亲的物质。
他听不见雨声了。右耳道被撬棍破坏后,世界陷入了一种绝对的、真空般的死寂。只有骨骼摩擦的闷响,和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撞击的震动,顺着脊椎传导到脚底。
“别动。”
一个声音直接通过骨传导钻进他的颅骨。不是耳朵听到的,是振动。
姜默浑身肌肉紧绷,左手死死扣住门缝边缘的生锈铁皮。指甲断裂,渗出的血混着污泥,让金属表面变得滑腻不堪。
三道强光手电的光束切开黑暗,笔直地打在他的脸上。
光太亮了。对于失去听力、视觉被迫极度敏感的姜默来说,这光线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的视网膜。
但他不能闭眼。《指南》第7条:严禁直视垃圾桶内部。
现在,他是垃圾。而站在光里的,是回收者。
“生命体征稳定。心率120,瞳孔对光反射迟钝。”
说话的是林护士。她的声音没有经过广播处理,清晰、冷静,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的前半部分。
姜默没有抬头。他垂着眼帘,视线死死锁定在地面那一滩血迹上。血迹正在扩散,沿着地面的排水沟槽,流向更深的黑暗。
那里有东西在动。
“贺监工让我转告你,”林护士向前迈了一步,防化服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你父亲留下的‘污染’还没清理干净。你需要配合采样,才能离开这里。”
两名身穿白色防化服的“清道夫”从两侧包抄过来。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武器,而是巨大的透明收集袋和吸附管。
他们的动作机械而精准,仿佛在处理一堆即将腐烂的有机废料。
姜默感觉到了。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不是眼睛在看,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贪婪的“凝视”。来自身后黑暗中那些穿着父亲制服的怪物,也来自眼前这两个活人。
他在赌。
赌《指南》第7条的真正含义。
以前,老陈说这是警告,怕清洁工发疯。后来姜默知道,这是保护,怕清洁工直视导致灵魂同化。
但现在,在那片死寂中,姜默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直视”会导致同化,那么“不被直视”,就是唯一的盲区。
怪物靠“视线”定位。只要不被看见,它们就存在逻辑漏洞。
姜默缓缓抬起右手,从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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