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铁钉一样砸在铁皮顶棚上。
声音很密,很冷。
姜默贴着墙根移动。脚下的污泥黏腻,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吸吮声。他手里攥着那块从货架上捡来的碎镜片,边缘割破了掌心,血混着黑水往下滴。
视线在衰退。
不是黑暗,是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油污看世界。父亲的脸在他脑海里已经只剩下一团白光,但他记得那个味道——消毒水混合着腐烂内脏的腥气。
他在找贺远山。
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神经末梢。怪物临死前的嘶吼不是幻觉。那是某种共鸣,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真相。
主管办公室在顶层。
电梯井早就停了。姜默顺着检修梯爬上去。生锈的铁栏杆冰冷刺骨,刮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道血痕。他不在乎疼。疼意味着他还活着,意味着记忆还在流失的速度里抢回了一秒。
推开沉重的防火门。
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合金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姜默停在门口。
他没有立刻进去。他侧耳倾听。
呼吸声。平稳,缓慢,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不像人,更像是一台精密运作的机器。
还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沙沙,沙沙。
姜默握紧了手中的切割刀。刀柄上的防滑纹磨着他的指腹。他知道规则。《指南》第7条:严禁直视垃圾桶内部。这是保命符,也是枷锁。以前他恐惧这条规则,现在他利用它。
如果“直视”会导致同化,那么“不直视”就是唯一的伪装。
他推开门。
房间里很暖和。与外面的潮湿阴冷截然不同。
贺远山坐在办公桌后。金丝眼镜反射着灯光,那张脸依旧挂着僵硬的笑容。手里捏着那份泛黄的检查清单。
“你迟到了三分钟。”贺远山的声音温和,却让人毛骨悚然,“暴雨影响了你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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