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的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老陈背靠着冰冷的铁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掌心里的那团白色纱布,已经被汗水浸透,变得沉重而黏腻。
他低下头,借着昏暗的应急灯光,小心翼翼地展开它。
纱布的中心,有一小块不起眼的淡黄色结晶。
那是韩松手套上的残留物。
也是刚才那场“忠诚测试”中,最致命的证据。
如果这块纱布被拿去化验,里面混合了老陈血液中的DNA,以及致幻剂「迷梦」的化学成分。
那就不是意外。
那是谋杀未遂。
或者是,系统清理门户的标准流程。
老陈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极度的克制。
他必须把这团纱布处理掉。
或者,利用它。
在这个该死的配给站里,没有任何东西是多余的。
每一滴水,每一克药,每一秒时间,都被精确计算。
老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塑料袋。
这是他在黑市上用半瓶净水换来的垃圾袋。
他将纱布小心地折好,塞进袋子,封口。
然后,他走到洗手池前。
拧开水龙头。
水流很小,带着铁锈味。
他伸出那只受伤的手,让水流冲刷着伤口。
鲜血混着水珠,滴落在不锈钢水槽里。
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就像倒计时。
老陈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但眼神冷静得像一块冰。
他知道,韩松不会放过他。
那个男人喜欢玩弄人心。
就像猫捉老鼠。
先给一点甜头,再收紧绞索。
现在,绞索已经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老陈关掉水龙头。
用另一只手拿起挂在墙上的旧毛巾,擦干双手。
动作很慢。
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当他转过身时,更衣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韩松站在门口。
依旧戴着那副洁白的乳胶手套。
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微笑。
「洗好了?」
韩松的声音温和,却像刀片一样刮过耳膜。
老陈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韩松身后的走廊。
空无一人。
只有远处过滤泵发出的低频轰鸣。
「主管。」
老陈淡淡地应了一声。
「手有点疼。」
韩松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锁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这一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陈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垂下眼帘,看着自己包扎好的手指。
「疼是正常的。」
韩松走近几步,停在他面前一米处。
这个距离,刚好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味。
消毒水。
还有那股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甜味。
「那是神经毒素在代谢。」
韩松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老陈肩膀上的灰尘。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只要忍过去,就没事了。」
老陈抬起头,直视韩松的眼睛。
「我不明白,主管。」
他说,「为什么是我?」
韩松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更加灿烂。
「因为你是新人。」
「新人的血,更干净。」
「也更容易染色。」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进了老陈的耳膜。
他没有退缩。
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逼近韩松。
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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