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松没有看老陈。
他正低头擦拭那双白手套。
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情人的皮肤。
「你以为暴雨是掩护?」
韩松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和。
「新上海的地下三层,湿度常年维持在百分之九十五。」
他抬起眼皮,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开空气。
「金属热胀冷缩的系数,比晴天高出零点三个百分点。」
「维修间的通风阀,在湿度超过临界值时,会自动开启备用排风通道。」
「那个通道的风向,正好对着你的操作台。」
韩松把擦干净的右手戴回左手。
「你身上的汗味,混着那点该死的化学药剂气息,顺着气流飘进我的监控室,只需要四秒。」
老陈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还有那种被彻底看透的恶心感。
原来所谓的暴雨,不过是韩松计算好的一层窗户纸。
他早就知道。
从老陈踏入这个房间的第一步开始。
「所以,」老陈开口,声音沙哑,「你在等我自投罗网?」
「不。」
韩松笑了。
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我在等你展示忠诚。」
他拍了拍旁边的工作台。
「现在,动手。」
「把那瓶‘迷梦’倒出来。」
「换上一瓶清水。」
「然后,把空瓶放在我面前。」
老陈盯着那瓶水。
深蓝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那是致幻剂。
也是韩松用来测试下属、甚至用来逃避现实的毒药。
如果老陈照做。
他就承认了自己之前的“背叛”是为了求生。
他就成了韩松手中的一只听话的狗。
如果他不照做。
韩松会立刻撕破脸皮。
去第七区贫民窟,处理掉那个正在等水救命的妹妹。
老陈深吸一口气。
肺部充满了潮湿霉变的味道。
他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玻璃瓶身。
冰凉。
坚硬。
他的心跳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不是平静。
是极度的专注。
就像是在拆弹。
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只要手抖一下。
只要呼吸乱了一拍。
就是死。
老陈拧开瓶盖。
动作稳得像一台精密仪器。
他将瓶子倾斜。
深蓝色的液体缓缓流出,注入旁边的透明量杯。
液面平稳上升。
没有一滴溅出。
韩松站在一旁,双手抱胸。
眼神死死锁住老陈的每一寸肌肉。
他在找破绽。
找任何一丝犹豫或慌乱。
但老陈没有。
老陈的眼神空洞而冷漠。
仿佛手中的不是关乎生死的毒药,而是一袋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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