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袁野顺着机械臂那诡异的、类似人类哭泣的电子音摸索前行。
那不是哭声。
是数据流在旧式音频接口上溢出的杂音。
林婉的意识并没有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载体，渗进了这地下三层每一根生锈的管道里。
他必须离开。
在这里多停留一秒，视网膜残留的灼烧感就会彻底烧毁他仅存的视觉神经。
代价已经付了一半。
另一半，是记忆。
袁野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墙壁，上面凝结着潮湿的水珠。
那是冷凝水，混合着垃圾发酵后的酸臭味。
他沿着墙壁向内爬去。
左侧是废弃的排污竖井，右侧是仍在运转的分拣传送带。
根据《清洁工守则》第七条：严禁进入非作业区域的垂直空间。
但他没有选择。
身后那些机械臂虽然停止了攻击，但它们正以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缓慢速度，重新调整关节的角度。
像是在等待一个确认指令。
袁野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那里别着他的工牌。
工牌上印着“新沪市北区自动化垃圾中转站”的字样，还有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笑着，眼睛弯弯的。
那是林婉。
也是他即将失去的东西。
只要再看一眼那张脸，只要再回忆一下她的笑容，视神经就会彻底断裂。
所以他不能看。
他只能摸。
粗糙的塑料边缘划过指尖，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真实感。
“喂。”
一声急促的低呼从阴影深处传来。
袁野浑身一僵，手指死死扣住墙壁的缝隙。
是林小满。
她怎么会在这里？
“别动……”林小满的声音在颤抖，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什么禁忌条款，“贺刚启动了高压冲洗程序。排污管要通了。”
袁野没有说话。
他通过听觉判断距离。
林小满离他很近，就在前方三米处的检修平台下。
“那个袋子……”林小满结结巴巴地说，“我看见了。在你扔进去之前。我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袁野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知道林小满看到了什么。
那个黑色加厚垃圾袋。
贯穿了六章的黑色幽灵。
第一章，它在袁野手中，沉甸甸地装着妻子的最后秘密。
第二章，被扔进分类口，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第三章，卡在传送带缝隙，像一块无法消化的结石。
第四章，被贺刚用带倒刺的铁钩挑起，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第五章，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不属于生活垃圾的异样光泽。
第六章，彻底破碎，内容物暴露，引发了系统的混乱和机械臂的异变。
而现在，第七章。
袋子碎了。
但它的残骸，还在。
袁野感觉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得慌。
不是U盘。
U盘已经上传了数据。
剩下的，是那块黑色的塑料碎片。
它原本属于那个袋子。
现在，它变成了某种陷阱的一部分。
“为什么？”袁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
“因为‘严禁直视’的那行字……”林小满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仿佛被水流淹没，“摸起来不像印刷体。像肉。像软组织的纹理。”
袁野愣住了。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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