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垃圾站铁皮屋顶上的巨响，掩盖了袁野口袋里手机震动发出的微弱嗡鸣。
他趴在湿滑的沥青路面上，雨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
视网膜深处，那团因直视黑袋内容物而留下的灼烧感，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死死抵着他的视神经。
每眨一次眼，视野就模糊一分。
世界在他眼中不再是清晰的影像，而是由光斑、色块和阴影拼凑而成的抽象画。
“咳……”
袁野撑起身子，手掌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紧。
地面是硬的。
没有蠕动，没有脉搏，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温热。
他逃出来了？
还是说，这只是另一个更大胃囊里的错觉？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个早已破碎的黑色塑料袋残片。
那是“第七号黑色加厚垃圾袋”。
第一章时，它完好无损地装着他妻子的遗物；第二章，它被扔进分类口；第三章，卡在传送带缝隙；第四章，被贺刚用铁钩挑起；第五章，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第六章，彻底破碎，内容物暴露。
此刻，它只剩下一小块黑色的塑料碎片，沾满了污泥和血迹，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袋子空了。
U盘不见了。
或者说，已经变成了别的东西。
袁野闭上眼，试图回忆林婉的脸。
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她生前的模样，而是一张正在微笑的全息投影。
那张脸在强光下扭曲，嘴角咧开到一个人类无法达到的角度，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
他猛地睁开眼，呕吐出一口酸水。
手机还在震动。
一下，两下。
像是某种求救的信号。
袁野摸索着将手机掏出来。
屏幕亮着，但没有任何信号格。
时间显示：23:47。
距离垃圾清运车最后一次进场，还有十三分钟。
如果在这之前不能联系到外界，或者找到U盘的踪迹，一切都将随高压焚烧炉一起化为灰烬。
他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忙音，而是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嗡嗡声。
像是电流穿过血管的声音。
又像是这座城市的心跳。
“喂？”
袁野对着话筒低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阵嗡嗡声越来越响，逐渐盖过了暴雨的声音。
突然，声音戛然而止。
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黑屏。
无论怎么按开机键，都没有反应。
信号被屏蔽了。
而且，是一种来自底层的、物理层面的屏蔽。
袁野抬起头，看向街道。
新沪市北区，陷入了死寂。
所有的路灯都熄灭了。
远处的霓虹灯牌也停止了闪烁。
整座城市像是一台突然断电的机器，僵硬地矗立在暴雨中。
不。
不对。
袁野眯起眼睛，忍受着视网膜的剧痛，努力聚焦。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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