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袁野靠在冰冷的服务器机柜上，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滑落，滴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的右眼是一片死寂的黑。
那不是普通的失明，而是视神经被某种高能辐射瞬间烧毁后的真空。但左眼却异常清晰，甚至能看清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因为刚才上传数据时，视网膜承受了过载的冲击。
现在，代价来了。
周围太安静了。
除了雨声，只有机械臂液压杆伸缩时的嘶嘶声。那声音不再杂乱，而是整齐划一，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调整呼吸。
袁野眯起左眼，透过昏暗的应急灯光，看向大厅中央。
那些巨大的金属肢体，原本悬停在半空，此刻正缓缓转向他。
所有的传感器镜头，所有的红外探头，所有的监控摄像头，在这一刻，全部对准了他。
没有红光闪烁，没有警报轰鸣。
它们只是静静地锁定着他，像是一群饥饿的野兽，在黑暗中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为什么……”袁野在心中默念。
他没有出声。
他知道，任何声音都可能成为触发攻击的信号。
在他的视野里，那些机械臂的动作极其缓慢，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它们并没有直接扑上来，而是像铁笼一样，从四面八方缓缓合拢。
试图将他挤压在服务器机柜之间。
这是新沪市垃圾中转站的最高权限指令：【隔离】。
当系统检测到无法处理的“异物”时，不会立即清除，而是先将其困住，等待人工确认。
但今晚，没有人会来确认。
贺刚不在。
那个穿着雨衣、手持倒刺铁钩的男人，此刻大概正在办公室喝着热茶，等着清理现场的报告。
袁野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异物”。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左手按在那个破碎的黑色垃圾袋残骸上。
那是第七号黑色加厚垃圾袋。
第一章，它在袁野手中，沉重得像一块墓碑；第二章，它被扔进分类口，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第三章，它卡在传送带缝隙，挣扎着露出半截边缘；第四章，它被贺刚用铁钩挑起，撕裂出一道狰狞的口子；第五章，它被强行撕开，内容物暴露无遗；第六章，它彻底破碎，化作一堆无法辨认的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