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头骨。
袁野靠在主控室冰冷的服务器机柜上，右眼的剧痛已经不再是刺痛，而是一种被烧红的铁丝在眼球内部搅动的钝痛。视野右侧是一片纯粹的漆黑，但在那片黑暗的边缘，绿色的代码流正在疯狂闪烁，如同某种活物的呼吸。
他左手死死攥着那个破碎的黑色垃圾袋。
那是“第七号黑色加厚垃圾袋”。
前六章里，它从他的掌心滑落到分类口，卡在传送带缝隙，被贺刚的铁钩挑起，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最后彻底破碎，内容物暴露。此刻，它只剩下半截残骸，湿漉漉地贴在他的指缝间，渗出的冷凝液混合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有机碎屑，顺着手臂向下滴落。
袋子很轻。
轻得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
但袁野知道，里面装着足以让新沪市高层集体失眠的秘密，也装着他妻子林婉最后的遗言——那个U盘。
“警告：认知污染等级上升。”
脑海中的警报声不再只是声音，它变成了触觉。像是有一根冰锥刺入脑髓，每一次震动都伴随着视网膜的灼烧感。袁野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血腥味。他必须保持清醒，一旦陷入幻觉，他就再也分不清现实与那些漂浮的绿色代码。
他需要上传数据。
不是备份，是强制覆写。
袁野颤抖着伸出左手，将那个破碎的黑袋扔进主控台旁的废弃接口槽。那里原本是用来连接自动分拣机械臂的，现在却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在干什么？”
一个急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袁野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林小满。
她的脚步声很轻，但在空旷的主控室里，每一步都像踩在袁野紧绷的神经上。她手里拿着一把高频振动刀，刀刃发出嗡嗡的低鸣，那是清洁工用来切割缠绕传送带的工具，也是现在最致命的凶器。
“别过来。”袁野说。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墙。
“你疯了。”林小满的声音在发抖，语速快得让人听不清，“守则第三条，严禁私自接入未授权设备。你会引发系统崩溃，我们会一起死在这里！”
“如果我不这么做，”袁野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进度条，眼神空洞，“我们早就死了。”
他记得林婉死前的样子。
不是病死，是被“处理”掉的。
就像这些生活垃圾一样，被高压焚烧，不留痕迹。而那个U盘，就是唯一的灰烬中残留的骨骼。
“让开。”袁野再次说道。
这次他没有用动作代替语言，而是用了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
林小满停下了脚步。
袁野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恐惧，更带着一种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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