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头骨。
袁野的右眼是一片死寂的黑。
不是那种闭上眼睛后的暗，而是视网膜被某种高温强行烧穿后留下的空洞。痛觉已经麻木了，只剩下一种类似电流窜过神经末梢的酥麻感。
他站在中央控制台前。
面前是贺刚那张扭曲的脸，和手里那根还在滴水的带倒刺铁钩。
“你疯了。”贺刚的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那是‘第七号’袋子。里面装的是……”
贺刚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见袁野没有后退。
相反，袁野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踩碎了两人之间仅存的谈判空间。
袁野的左手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塑料袋。
袋子的边缘已经彻底破碎，露出里面半透明的凝胶状物质。那些物质正在缓慢地蠕动，像是拥有独立生命的肠道。
福尔马林的味道更浓了。
混杂着一股甜腻的、令人作呕的腥气。
“把袋子给我。”贺刚举起铁钩，钩尖指向袁野的咽喉，“这是命令。违反《清洁工守则》第七条：严禁直视未封装的生物样本。违者，就地销毁。”
袁野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按在了控制台的触摸板上。
那里原本显示着“垃圾清运进度：98%”。
但现在，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了一行红色的警告代码。
【检测到违规操作。启动自毁程序倒计时：60秒。】
贺刚瞳孔骤缩。
“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作为站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地下三层中转站的构造。这里的每一寸墙壁都浸泡着强酸，每一台传送带都连接着高压焚烧炉。一旦自毁程序启动，整个北区垃圾站将在十分钟内化为灰烬。
包括他自己。
也包括袁野手中那个袋子。
“我在遵守规则。”袁野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面。
“守则规定，站长有权在发现重大违禁品时，启动紧急销毁程序。”
袁野抬起头，那只完好的左眼死死盯着贺刚。
尽管右眼的黑暗让他失去了深度知觉，但他能感觉到贺刚呼吸的频率加快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空气中蔓延。
“你不懂。”贺刚挥舞着铁钩，试图用气势压倒袁野，“那不是普通的垃圾。那是……那是‘它’的一部分。”
“我知道。”袁野淡淡地说。
他再次按下按钮。
这一次，不是确认自毁。
而是调出了站内监控的历史记录。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袁野苍白的脸上。
画面中，是一个穿着雨衣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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