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颗石子同时坠落。
袁野跪在地上，右眼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视网膜上的血管正在爆裂，视野边缘是一片不断扩大的血红盲区。左眼还能看见东西，但世界是扭曲的、变形的，像透过一层浑浊的油脂看人。
那滩荧光绿色的液体还在蔓延。
它没有散发恶臭，反而带着一股甜腻的、类似福尔马林混合着铁锈的味道。
那是“第七号黑色加厚垃圾袋”剩下的残骸。
袋子已经彻底烂了。
原本坚韧的黑色聚乙烯材质，在强酸和内部压力的双重夹击下，变成了软塌塌的碎片，像死去的蛇皮一样贴在地砖上。
贺刚站在三步之外。
他手里的倒刺铁钩垂了下来，尖端滴着蓝色的清洁剂。
他的雨衣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眯着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冷酷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惊恐。
这种惊恐不是对危险的恐惧，而是对“失控”的厌恶。
“你疯了。”
贺刚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声。
他不是在质问袁野，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袁野没有回答。
他扶着膝盖，试图站起来。
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视网膜的损伤比想象中更严重。每一次眨眼，眼球深处都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焚化炉的进料口就在十米外。
那里有一台自动化的机械臂，负责将分类好的垃圾送入高温焚烧室。
一旦黑袋里的东西——那个嵌着红珠子的诡异U盘——进入焚烧炉，温度会在三秒内达到一千二百度。
所有的证据，所有的诅咒，都会化为灰烬。
妻子最后留给他的东西，也将彻底消失。
袁野的目光死死锁住地上的U盘。
它在荧光的包裹中，散发着微弱的热气。
那颗暗红色的珠子，像一只闭合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个混乱的世界。
“根据《清洁工守则》第七条，”贺刚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机械般的冰冷，“任何疑似生物污染或化学泄漏的物品，必须立即隔离并启动一级焚化程序。”
他抬起手，按下了腰间通讯器的按钮。
“站长指令：B区3号传送带，强制启动焚化流程。目标物品：编号794的黑色残留物。”
袁野的心脏猛地收缩。
强制启动。
这意味着不需要人工确认，系统会自动执行。
他看向头顶的监控摄像头。
红灯闪烁，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在这个中转站，规则就是法律。
而违反规则的代价，不仅仅是开除。
袁野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污垢和绿色的荧光液。
他记得妻子生前说过，新沪市的垃圾处理系统，是为了掩盖某些不想让人看到的真相。
她藏在那个U盘里，到底藏了什么？
现在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必须拿到它。
哪怕代价是失明。
哪怕代价是死亡。
袁野突然动了。
他没有冲向贺刚，也没有冲向U盘。
他转身扑向了操作台旁的配电箱。
那里有一个手动override（覆盖）开关。
虽然大部分时候它是锁死的，但在紧急维修模式下，它可以切断远程指令。
这是他在入职培训时偷偷记住的细节。
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贺刚的反应很快。
铁钩横扫而出，带着破风声，直取袁野的后颈。
“想跑？”
贺刚冷哼一声。
袁野侧身一闪，铁钩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划破了工作服，留下一道血痕。
疼痛让他清醒。
他借着冲势，撞开了旁边的金属货架。
一堆空的塑料桶哗啦啦地倒下，挡住了贺刚的去路。
袁野趁机扑到配电箱前。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密码错误。
再试。
密码错误。
视网膜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没用的。”
贺刚从货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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