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检室的灯光惨白，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把贺刚的影子拉得极长。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酸臭味。
袁野靠在墙角的阴影里，左脸颊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视网膜上的红光并没有消退，反而因为刚才剧烈的奔跑而变得更加刺眼。
那是一种类似高压电弧烧灼视神经的剧痛，每一次眨眼，都像是在眼球深处引爆一颗微型炸弹。
但他不能闭眼。
他必须看着贺刚。
隔着三米远的距离，贺刚正站在质检操作台前。
那根带倒刺的铁钩还夹在他手里，但此刻，铁钩的另一端挑着那个黑色的袋子。
“第七号黑色加厚垃圾袋。”
贺刚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
他没有看袁野，而是低头审视着手中的战利品。
袋子表面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那是地下三层特有的冷凝水。
但在那些水珠之下，袁野看到了别的东西。
橡胶手套的边缘，正在冒出白色的烟雾。
那烟雾很淡，像是劣质香烟燃烧后的余烬，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化学腐蚀味。
袁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强酸。
而且不是普通的工业废液，是高浓度的氢氟酸混合液。
这种物质能溶解玻璃，能穿透皮肤，能在几秒钟内让人的骨骼裸露出来。
为什么一个普通的垃圾袋里会有这种东西？
更让袁野感到寒意的是，贺刚戴着厚重的防化手套，但这股烟雾依然顺着缝隙钻了出来。
这意味着袋子里的东西，正在发生某种剧烈的化学反应。
或者，它在‘呼吸’。
“守则第三条。”
贺刚突然开口，背对着袁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背诵课文。
“严禁直视未经过初步筛查的高危废弃物。违者，立即停职，并移交法务部处理。”
他转过身，眯着眼，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袁野。
“袁野，你很清楚这条规矩。”
袁野没有说话。
他的喉咙干涩，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他只是死死盯着贺刚的手。
贺刚的右手食指轻轻勾住袋子的提手，准备将其提起，放入旁边的透明验视箱中。
只要打开那个箱子，里面的东西就会暴露在强光下。
一旦暴露，无论里面是什么，袁野的妻子留下的最后秘密，以及他自己作为清洁工的身份，都将彻底毁灭。
更重要的是，如果袋子里装的是那种强酸混合物，一旦接触空气，可能会引发爆炸或毒气泄漏。
到时候，这里没有人能活着出去。
袁野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在赌。
赌贺刚不敢违反《清洁工守则》的第二条：任何可能引发安全事故的废弃物，必须由站长亲自进行物理隔离，而非直接开箱验视。
这是规则之间的冲突。
也是袁野唯一的生路。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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