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袁野贴着冰冷的墙壁，呼吸被压抑成细碎的嘶声。视网膜上的灼烧感并未因闭眼而消退，反而随着心跳加剧，化作一片猩红的噪点，如同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雪花屏。
他怀里的那只“第七号黑色加厚垃圾袋”，正散发着令人不安的余温。
那阵滋滋声还在继续。
不是电流短路那么简单。袁野能感觉到，那声音有着某种节律，像是某种微型马达在过载运转，又像是生物神经末梢在痉挛。塑料袋表面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滑落，冰冷刺骨，却压不住掌心传来的诡异热度。
根据《清洁工守则》第七条：严禁直视任何带有异常生物电特征的废弃物。违者视神经将因高频电磁脉冲刺激而坏死。
袁野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但他知道后果。上一任因为违规处理一块废弃芯片而失明的老员工，至今还住在市郊的精神病院里，每天对着空气尖叫。
不能看。
绝对不能看。
但他必须把袋子送进下一道工序。
中转站的中央传送带机房位于地下三层的最深处，那里是垃圾处理流程的核心枢纽。所有的黑色垃圾袋最终都会在那里被机械臂抓取，投入高压焚烧炉前的预处理仓。
只要进入那个区域，只要不被贺刚发现袋子内容物的异常，他就能暂时安全。
袁野睁开眼——不，他只是微微眯起缝隙，利用胶带遮挡后的侧向视野，像一只瞎了眼的野兽般摸索前行。
脚下的地面湿滑油腻，混杂着腐烂有机物和化学溶剂的味道。这种味道钻进鼻腔，让人作呕，但也掩盖了其他气味。
他来到了中央传送带的入口。
巨大的金属齿轮咬合声震耳欲聋，仿佛巨兽咀嚼骨骼的声音。昏黄的应急灯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晕染开来，形成一团团模糊的光雾。
袁野躲在阴影里，观察着传送带的运行轨迹。
正常流程是：人工分拣 -> 机械压缩 -> 传送带输送 -> 自动投放。
但今晚，由于暴雨导致的系统波动，传送带在第三节点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就在刚才，袁野感觉到怀里的袋子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透过胶带的缝隙，隐约看到袋子的一角卡在了传送带下方的检修格栅里。
那是机械臂抓取失败后留下的残次品。
按照规则，滞留超过三十秒的垃圾袋会自动触发警报，并召唤巡检机器人进行清理。
袁野看了一眼手腕上被胶带封死的智能手表，屏幕漆黑一片。他没有时间等待警报解除。
他必须手动将其推入主传送带。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举动。如果动作不规范，会被监控系统判定为“人为干扰生产流程”，直接触发安保协议。
更重要的是，如果此时贺刚在场，他会立刻察觉袁野的异常。
袁野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子。
他的手伸向那卡在格栅里的黑色袋子。
指尖触碰到塑料的瞬间，那股滋滋声突然变大。
*滋——啪！*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从袋子里传出。
袁野的手指猛地一缩。
不是热。
是震动。
非常剧烈的、高频的震动，通过薄薄的塑料层传导到他的皮肤，引起肌肉的痉挛。
他强忍着想要扔掉袋子的冲动，双手抓住袋子的两侧边缘，用力向上提拉。
袋子很沉。
比普通的生活垃圾重得多。
里面似乎装满了高密度的固体物质，或者是……液体？
不，如果是液体，不会发出这种电子元件短路的声响。
袁野咬紧牙关，手臂青筋暴起，一点一点地将袋子从格栅的缝隙中剥离出来。
塑料摩擦金属的声音尖锐刺耳，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
他不敢抬头，只能死死盯着脚下那方寸之间的黑暗。
终于，袋子脱离了格栅。
他顺势将它推向主传送带。
黑色的袋子落在滚动的橡胶带上，随着传送带缓缓向前移动。
袁野松了一口气，身体紧绷的弦稍微放松了一些。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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