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地下三层中转站顶棚上的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
袁野站在检修通道的入口，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带倒刺的铁钩——这是贺刚刚才强行塞给他的。贺刚没有追下来，但那个眼神像钉子一样扎在他的后背上：*如果你敢回头，我就把你扔进焚化炉。*
通道里弥漫着一股陈年腐烂的酸臭味，混合着潮湿霉菌的气息，令人作呕。墙壁上铺满了镜面不锈钢管道，那些光滑的表面在应急灯光下反射出扭曲、破碎的人影。
《清洁工守则》第十二条：进入井下作业区，严禁直视任何反光面。违者视为“窥视违禁品”，立即执行神经阻断。
袁野闭上眼，眼皮剧烈颤抖。视网膜深处传来的灼烧感越来越强，那是心理暗示带来的幻痛，也是生理极限的警告。他不能看，哪怕只是余光扫过那些镜子。
他必须找到那个袋子。
“第七号黑色加厚垃圾袋。”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第一章它在袁野手中；第二章它被扔进分类口。现在，它应该卡在B区的传送带缝隙里。如果没卡住，就会顺着重力滑向更深处的粉碎室。一旦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袁野摸索着向前。脚下的金属格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手指触碰到第一根管道。冰冷，光滑。
突然，一阵细微的“咔哒”声从头顶传来。
是监控探头的转动声。
袁野浑身僵硬。他知道，这里的每一个摄像头都连接着中央控制室的屏幕。贺刚就在上面看着。虽然守则禁止直视，但监控本身并不违规。只要袁野不主动去看屏幕，就不算违规。
但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
“袁野，你的心跳很快。”贺刚的声音通过广播喇叭传下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冷漠而戏谑，“根据心率监测，你在恐惧。恐惧是因为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还是因为你在寻找？”
袁野没有回答。他继续向前，手指沿着管道壁滑动，像是在盲人摸象。
他要找的不仅是袋子，还有规则之外的漏洞。
守则说“不可直视”，意味着“看见”是被惩罚的。但如果东西自己出现在眼前呢？如果眼睛被迫接收了图像，但大脑拒绝处理呢？
这是一个危险的赌局。
前方出现了分岔口。左边是通往粉碎室的斜坡，右边是废弃的检修井。
袁野蹲下身，将耳朵贴近地面。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