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霓虹城的脊梁上。
宋默趴在广播塔底层的维护通道里，雨水顺着生锈的铁格栅缝隙渗进来，浸透了他廉价的工装裤。他的左手死死攥着那只从祁明尸体旁捡起的义眼，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义眼的玻璃镜片上还残留着祁明最后的体温，此刻正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微热。
“滴——”
一声极轻微的电流音在耳膜深处炸开。
宋默猛地缩回手，背脊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他屏住呼吸，瞳孔剧烈收缩。虽然视力模糊，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中游离的电子信号变得躁动不安。
这是备用电源切换前的征兆。
按照《城市安保条例》第74条规定，极端天气下，所有非核心监控设备必须进入休眠模式以节省能源。但宋默知道，这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让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彻底瞎掉，从而掩盖某些正在进行的非法数据清洗。
他必须在天亮前，把这段被掩埋的记忆，强行塞进全城每个人的视网膜里。
宋默站起身，膝盖发出咔吧的脆响。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
那里躺着一张湿透的纸片。
那是赵铁柱生前最后留下的东西。之前它已经碎成了几瓣，混在泥水里无人问津。但现在，宋默用沾满油污的手指，将其中一块边缘稍微对齐了一下。
原本模糊的字迹，在雨水的浸润下，竟然隐约浮现出半个“禁”字。
宋默没有停留。他把那张纸片塞进贴身的口袋，贴着心脏的位置。然后，他向着塔顶攀爬。
金属梯子冰冷刺骨，每一级都像是在切割他的神经。
三十秒。
他在心里默数。
一旦到达顶层控制台，他只有三十秒的时间，绕过物理锁，手动接通主发射器。否则，雷暴引发的电压浪涌会瞬间烧毁整个广播系统的核心模块。
那时候，不仅真相会消失，连他自己也会变成一具焦黑的尸体。
头顶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不是雷声。
是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金属靴底敲击钢板的回响。
祁明的手下？不，祁明已经死了。那是清理小队留下的余波，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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