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废弃中转站生锈的铁皮顶棚上，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
宋默靠在冰冷的服务器机柜旁，呼吸粗重。
他的世界是一片死寂的黑。
致幻气体和蓝光辐射烧毁了视神经，但他能听见。
听见液压门闭合时沉重的摩擦声，听见电流在短路线路中滋滋作响，听见祁明皮鞋踩在积水里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
精准，冷漠，像手术刀划过皮肤。
“你逃不掉的，宋默。”
祁明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平静，“你以为毁掉几个终端就能掩盖真相？这里是‘完美秩序’的心脏。没有我，这座城市会在三分钟内瘫痪。”
宋默没有说话。
他摸索着口袋，指尖触碰到那块从赵铁柱尸体上取下的芯片。
芯片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掌心。
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记得赵铁柱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句话：看。
既然眼睛看不见了，那就用别的方式去看。
宋默猛地起身，凭借对气流的感知，向声音来源冲去。
他在黑暗中撞翻了旁边的金属垃圾桶。
哐当一声巨响。
祁明停住了脚步。
“愚蠢。”
祁明冷笑一声。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强光从祁明左眼射出。
那不是普通的灯光。
那是高频脉冲激光，专门针对视网膜残留感光细胞设计的干扰波。
宋默感到眼球深处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烧红的铁丝在搅动脑髓。
他捂住脸，跪倒在地。
“这就是代价。”祁明走近，手中的平板闪烁着幽蓝的光，“直视禁忌，就要承受被清洗的痛苦。”
宋默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没有退缩。
相反，他顺着激光传来的方向，再次扑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用手。
他用头。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狗，额头狠狠撞向祁明的胸口。
祁明显然没料到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身体踉跄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
宋默的手抓住了祁明制服的领口。
粗糙的布料，冰冷的纽扣。
还有……那只义眼所在位置的微弱震动。
“放开！”
祁明厉喝一声，右手迅速抬起，似乎要按下什么开关。
宋默的另一只手摸到了祁明腰间的工具带。
那里挂着一把多功能撬棍。
他抽出撬棍，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卡住祁明的手臂关节。
咔嚓。
骨骼错位的声音在暴雨声中微不可闻，但在宋默耳中却如惊雷。
祁明惨叫出声，手臂脱臼。
但宋默的目标不是手臂。
是那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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