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排水系统的深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宋默的手指在潮湿的墙壁上摸索，指尖触碰到粗糙的水泥剥落层，那是这座城市的伤疤。他听不到雨声了，暴雨被厚重的混凝土隔绝在外，只剩下通风管道里传来的、类似野兽喘息的风声。
他的视力已经完全丧失。
黑暗不再是视觉的缺失，而是一种具有重量的实体，压迫着他的视网膜。但听觉变得异常敏锐，他能听到远处电梯井滑轮转动的摩擦声，能听到电流在老化线路中滋滋作响的焦糊味——不，是闻到的味道刺激了嗅觉神经，在大脑中转化为一种尖锐的刺痛。
他必须找到深层服务器机房。
那里有赵铁柱留下的最后痕迹。
宋默顺着墙根前行，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他在黑暗中停顿了一下，侧耳倾听。
左侧三十米，有机械运转的低频震动。右侧五十米，只有死寂。
他向左拐去。
转过一个弯角，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扑面而来。不是下水道特有的腐臭，而是某种经过精密配比的致幻气体，带着甜腻的苦杏仁味。
宋默屏住呼吸，迅速从腰间摸出一块浸过中和剂的布条，死死捂住口鼻。布料很快被腐蚀出几个小洞，但他不敢停。
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防爆门。
门上没有任何指示灯，只有一排物理锁扣。宋默伸手摸了摸锁孔，里面是空的。有人已经用技术手段破坏了锁芯，或者……钥匙就在附近。
他的手指在门边的垃圾桶里翻找。
垃圾堆里全是废弃的清洁工具和破碎的玻璃渣。突然，指尖触碰到了一张硬质的纸片。
宋默的动作僵住了。
那张纸片边缘锋利，上面沾满了干涸的油渍和黑色的污垢。即使看不见，他也记得这张纸的质感。
那是“禁止直视监控”的警告纸条。
第一章时，它躺在垃圾桶底部，沾满油污，无人问津。第二章，宋默在雨中捡起它，拼凑出半句模糊的字迹。第三章，祁明用它威胁宋默，强行将其展开，上面的红字像血一样刺眼。第四章，它贴在宋默眼前，作为证据，逼他承认自己的无能。第五章，雨水浸透了它，字迹晕染成一片混沌的红黑。第六章，在天台的风雨中，它彻底粉碎，碎片混入雨水，消失无踪。
而现在，它在这里。
完整地，却又残缺地，回到了宋默手中。
它没有被销毁。它被带回了这里，成为了这个封闭空间的一部分。
宋默的手指摩挲着纸片上的折痕。那是一道深深的裂痕，横贯了整张纸。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残留物。这是诱饵。
有人在故意留下这张纸条，引导他来到这个地方。
就在这时，防爆门内侧传来了一声电子音：
“身份验证失败。清除程序启动倒计时：六十秒。”
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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