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室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像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
宋默闪身进去，反手锁死。厚重的金属门隔绝了暴雨的轰鸣，却隔绝不了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那是赵铁柱死后留下的最后痕迹，混合着下水道特有的腐臭，黏在墙壁上，渗进地板缝里。
应急灯闪烁着红光，频率极慢，每两秒才亮一次。
在这明暗交替的间隙里，值班室显得像个巨大的停尸房。宋默没有开灯。他知道，任何额外光源都会成为监控探头的靶子。此刻，所有隐藏摄像头都已强制开启，它们就像无数只看不见的眼睛，正透过天花板、通风口、甚至烟雾报警器，冷冷地注视着这间不足十平米的狭小空间。
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肺部火辣辣地疼，那是长期吸入劣质过滤空气的后果。
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时，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祁明的义眼扫过他的那一刻，宋默感觉到一种被剥开的寒意。那种蓝光不是光，是手术刀。
他将纸条平铺在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
桌面上散落着几块碎玻璃渣，还有一小块从赵铁柱尸体旁捡来的屏幕残片。那块残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上面残留着一行极淡的像素点阵。
宋默戴上橡胶手套。动作很慢，很稳。
他是清洁工，习惯了处理破碎的东西。无论是碎掉的酒瓶，还是碎掉的人命。
他拿起那张沾满油污的纸条，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纸张已经受潮，纤维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化为粉末。之前的半句“……视者，必见其……”在红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现在，需要另一块碎片来补全这个句子。
那块碎片就在赵铁柱的遗物里。或者说，在那块被他强行撬开的后台监控权限记录中。宋默记得，赵铁柱死前最后操作的那台终端机，因为过载烧毁了一块存储芯片。那枚芯片被宋默在清理垃圾时，混在一堆报废的电子元件中抠了出来。
他从工具箱底层摸出一个放大镜，又找出一把精密镊子。
工作台上的灯光忽明忽暗。
宋默屏住呼吸，用镊子夹起那枚烧焦的黑色芯片。芯片表面有一道明显的裂痕，像是被高温撕裂过。他将芯片对准纸条上缺失的那个位置。
不是物理拼接。是数据逻辑的拼接。
他需要从芯片的残存数据中，读取那段被删除的代码。而读取这段代码的唯一方式，是通过值班室里那台老旧的便携式解码器。
解码器的接口早已老化，接触不良。宋默调整了三次角度，才让探针勉强插入芯片槽。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电流声嘶嘶作响，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宋默的色弱症在这一刻成了致命的障碍。屏幕上滚动的代码通常是绿色和红色交织，但在低照度的红光环境下，他很难分辨哪一行是有效指令，哪一行是乱码。
他眯起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左侧那一串字符闪过一丝微弱的红光。如果是正常人，会认为是错误提示。但宋默记得赵铁柱生前的习惯——赵铁柱是个豪爽的人，喜欢吹牛，但在技术细节上极其谨慎。他曾在酒后说过，公司的监控协议有一个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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