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宋默贴着墙根移动，鞋底踩在积水上，发出轻微而黏腻的声响。每走一步，视网膜上的黑斑就扩大一分，视野边缘像被烧焦的胶片一样卷曲、发黑。他必须依靠肌肉记忆来辨认方向，因为眼睛已经无法提供足够的信息量。
值班室门口的感应灯坏了三盏，剩下的一盏以每秒两次的频率闪烁。那幽蓝的光晕打在金属门框上，反射出冷硬且令人作呕的高光。
宋默停下脚步。
他手里攥着那张拼合完整的纸条。纸面粗糙，沾着赵铁柱留下的油污和指纹。此刻，它不仅是线索，更是催命符。
“禁止直视监控。”
这六个字被雨水浸透后，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一道道黑色的伤疤。
宋默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的是潮湿的铁锈味和臭氧味。他抬起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
办公室内没有开主灯，只有几块悬浮的全息屏幕散发着冰冷的蓝光。祁明坐在办公桌后，背对着门口。他的背影笔挺，深灰色制服上没有一丝褶皱，仿佛连呼吸都经过精密计算。
听到动静，祁明没有回头。
他手中的平板屏幕闪烁着微弱的绿光，那是宋默生命体征监测的数据流。
“你迟到了三分钟，宋默。”祁明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根据《安保条例》第42条，夜班人员未经许可离开指定区域，视为潜在威胁。”
宋默站在门口，阴影吞没了他的半张脸。他的眼神避开祁明的正前方，落在对方左手边的垃圾桶上。那里堆满了废弃的文件和破碎的玻璃渣。
“我要解释。”宋默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关于Alpha-7协议。关于赵铁柱的死。”
祁明终于转过身。
他的动作流畅而机械，像是某种高精度的仪器在执行预设程序。那双眼睛深邃而冰冷，右眼是人类的褐色，左眼……
宋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那幽蓝的屏幕反光中，祁明的左眼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那不是虹膜的颜色，而是某种光学透镜在特定波长下折射出的警示色。
“解释？”祁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不容置疑的轻蔑，“宋默，你的工作是用高压水枪冲洗下水道，不是用你那点可怜的直觉去解读系统底层代码。无知即安全，这是霓虹城生存的第一法则。”
“赵铁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宋默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积水溅起微小的水花，“他在坠井前停留了十分钟。他在寻找阻断方法。如果‘同化’真的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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