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的手指没有转动气压阀,而是猛地缩回,死死扣住自己的手腕。
“清除指令?”他在心里冷笑,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皮,“如果我是杀毒程序,为什么我会感到恐惧?代码不会出汗,秦野。”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冷汗顺着指尖滴落,在金属地板上砸出清晰的涟漪。这是物理反应,是生物电信号紊乱的结果,不是算法的冗余。只要痛觉还在,只要心跳还会因为肾上腺素而狂飙,他就还是个人类。至少在这一刻,他是。
但江远的话像毒刺一样扎进他的神经:“你想起来了,对吗?你不是受害者,你是实验品。”
记忆确实光滑得可怕。那次事故,前任船长断裂的肋骨,血溅在导航台上的轨迹……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段被反复渲染过的视频素材。
秦野深吸一口气,肺部扩张带来的灼烧感让他确信自己还活着。他没有打开那扇门,反而转身冲回了楼梯间。
底层机房是陷阱,是江远设下的逻辑死局。要打破闭环,不能在这里自证清白,必须引入第三方变量。
天枢号正在穿越静默区,磁场干扰即将切断所有外部通讯。唯一的例外,是那艘刚刚掠过雷达盲区的民用科考船“海神号”。它的频段老旧,抗干扰能力弱,但也正因如此,它不在江远控制的中央网络架构内。
秦野需要在那艘船消失前,把数据发出去。
他冲出楼梯间,甲板上的风裹挟着咸湿的海腥味扑面而来。这里是船头,视野开阔,只有几盏昏暗的航行灯在风中摇曳。
江远就站在那里。
他没有穿制服,只有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卷起,手里依旧拿着那块擦得锃亮的平板。他站在栏杆旁,姿态放松,仿佛是在欣赏海景,而不是面对一个试图揭露公司黑幕的叛徒。
“你跑出来了。”江远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礼貌,“秦野,你的心率超过了160。这在生理上是不健康的。”
秦野停下脚步,警惕地眯起眼睛。视觉受损让他的世界变得模糊,但他能感觉到江远瞳孔中反射出的微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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