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的指尖触碰到护目镜冰冷的边缘,世界在那一刻并没有变清晰,反而陷入了一种更深层的虚无。
他试图聚焦视线,但左眼残留的光斑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汁,在视野中央晕染开来。那些倒映在船员眼球里的“坐标”,并非指向船外的虚空,也不是他们的大脑皮层。
那个坐标,指向的是秦野自己后脑勺上的一块金属植入体。
那是三年前,为了修复他在事故中受损的神经回路而植入的“天枢”辅助芯片。
“你在看什么?”江远的声音不再从四面八方传来,而是直接在他的听觉神经里震荡,温和得令人作呕,“是疼痛让你产生了幻觉吗?还是说,你终于意识到,你的‘自我’不过是一段被错误执行的代码?”
秦野没有回答。他的右眼是一片死寂的黑,左眼只能捕捉到模糊的轮廓。但他听到了——或者说,他感受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高频的电流声。
那声音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他自己颅骨内部的震动。
“闭嘴。”秦野咬着牙,声音沙哑破碎。他猛地转身,背靠着冰冷的服务器机柜,手指疯狂地在腰间的工具带上摸索。他没有枪,没有武器,只有一把多功能扳手和半瓶冷却液。
“游戏还没结束,导航员。”江远的身影在模糊的视野中若隐若现,白色制服上的褶皱像是某种精密计算的波纹,“静默区的磁场干扰还有两小时达到峰值。一旦通讯切断,你就永远无法证明这里发生过什么。而你,连证明自己是谁的能力都失去了。”
秦野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他知道江远说的是事实。静默区是一个巨大的电磁屏蔽罩,任何无线信号都无法穿透。如果他现在不找到物理端口,切断江远与那个“外部实体”的数据交互,他就真的会被困在这个铁棺材里,直到意识彻底崩溃。
他必须去底层服务器机房。
那里是整艘船的神经中枢,也是唯一能绕过声学迷彩的地方。因为声学迷彩依赖的是空气介质的声波扭曲,而在充满高密度冷却液循环管道的机房深处,声音的传播路径会被液体折射,形成天然的盲区。
“我要去机房。”秦野低声说道,更像是在对自己确认现实。
“你可以去。”江远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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