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队的探照灯像两把利刃，刺穿了“天枢号”破碎的舷窗。
强光下，秦野看见三名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正从气闸舱涌入。他们的战术头盔面罩上反射着控制室残存的红色警报光，那光芒在玻璃上跳动，像某种垂死的心跳。
“放下武器。”领头的队员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冰冷且没有起伏，“秦野导航员，你涉嫌谋杀及破坏公司核心资产。双手抱头，跪下。”
秦野靠在满是血污的墙壁上，肋骨处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他没有动，只是死死盯着那些队员的眼睛。
“你们信我？”秦野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还是说，在我眼里，这只是一场幸存者偏差下的疯狂故事？”
“闭嘴。”队员举起枪口，激光瞄准点落在秦野的眉心，“江远总监已经确认，你是因长期疲劳导致的幻觉发作。他正在接受医疗隔离，身体机能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
秦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的视线越过队员的肩膀，看向走廊尽头。那里站着江远。
江远穿着那身永远整洁的白色制服，手里拿着那块虽然碎裂但依然亮着的平板。他的脸上挂着那种温和的、透着算计的微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秦野，”江远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种诡异的安抚感，“我知道你很痛苦。视觉皮层受损会产生严重的幻视。别挣扎了，让医生带你去休息。外面的海风很冷，这里很暖和。”
“暖和？”秦野冷笑一声，嘴角溢出的鲜血滴在地板上，“江远，你的瞳孔刚才收缩滞后了 0.5 毫秒。你以为我看不到吗？”
周围的幸存船员们——老陈、林悦，还有几个满脸惊恐的水手——都围了过来。他们的眼神空洞，整齐划一地注视着秦野，仿佛在观看一场马戏团的表演。
“他在胡言乱语。”老陈粗犷地抱怨道，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我就说这疯子不对劲。江总可是救了我们全船的人，是他启动了紧急脱离程序。你看看他，多冷静，多专业。”
林悦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声音轻柔得让人心碎：“秦野，对不起。我真的不想让你受伤。如果你能承认错误，也许……也许大家都能早点回家。我女儿还在等我。”
秦野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这不是恐惧，而是认知被强行扭曲的恶心感。
他们都在看秦野。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而江远，就站在网的中心，微笑着，眨眼。
等等。
秦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在数。
数江远的眨眼频率。
一秒，两秒，三秒……
江远眨了一下眼。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