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噪音的轰鸣声像一层厚重的棉絮,死死堵住耳朵。
严序没有退后。
他站在阮清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冷漠的脸。
他在等。
等恐惧消退后的本能反应。
阮清的背脊紧紧贴着冰冷的玻璃幕墙,手指死死攥着那枚录音笔,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她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恨。
严序的目光落在她颤抖的手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是猎物落入陷阱前的最后挣扎。
“把那个拿出来。”
严序的声音穿透白噪音,低沉,平稳,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财报。
阮清猛地抬头,眼神尖锐如刀:“什么?”
“你口袋里的那个。”
严序微微倾身,阴影笼罩下来,带着压迫性的气息,“还是说,你需要我帮你‘取’出来?”
阮清冷笑一声,身体紧绷成一张弓:“严总,根据《婚前协议》第十四条,严禁肢体接触。如果你想动手,我不介意报警——虽然这里信号被屏蔽了,但我的手机有定时发送功能。”
她在虚张声势。
严序太了解她了。
她的逻辑严密,却缺乏对人性底线的敬畏。
他不需要碰她,只需要摧毁她的安全感。
严序直起身,双手插进西装裤兜,姿态慵懒却充满掌控力。
“报警?在这个全封闭的顶层办公室?”
他向前迈了一步。
阮清下意识后退,脚跟抵住玻璃,无路可退。
“林特助已经在楼下处理电梯故障了。”严序淡淡地说,“保安队长正在疏散人群。没有人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除非……”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阮清脚下那块深灰色的地毯。
那里有一角白色的纸片,边缘沾满了灰尘和泥土,看起来像是从鞋底蹭下来的。
严序的眼神微眯。
那是照片。
车祸当晚的照片。
阮清一直把它藏在鞋底,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直到刚才的慌乱中,它掉了出来。
严序记得,在启动隔音模式之前,他的余光瞥见了那一抹白色。
他没有捡起来。
他在观察阮清的反应。
如果她立刻去捡,说明那东西对她至关重要。
如果她视而不见,说明她根本不在乎真相。
现在,她站在那里,既没有去捡,也没有否认。
她在犹豫。
这种犹豫,就是破绽。
严序低下头,视线锁定在那张被踩脏的照片上。
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打湿了地毯的一角。
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铁锈般的腥味。
不是血的味道。
是墨迹遇水后晕开的味道。
“阮清。”
严序叫她的名字,语气依旧平静。
“那张照片,背面写了字。”
阮清的呼吸一滞。
她下意识地想要遮挡,但动作已经慢了一拍。
严序已经走到了她脚边。
他没有弯腰去捡。
他只是抬起脚,鞋尖轻轻点了点那张照片的边缘,将它往阴影里推了推。
“你以为藏在那里,我就不知道吗?”
严序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那天晚上,雨很大。但你看得很清楚,对吧?”
阮清的脸色瞬间苍白。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肯说话。
严序知道,她在害怕。
怕他揭开那道伤疤,更怕他利用这道伤疤来控制她。
但他不在乎。
他需要答案。
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在全城交通瘫痪的孤岛之上,他是唯一的审判者。
严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
金属外壳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他走到沙发旁,捡起那份被揉皱的《婚前协议》,随手扔在一边。
红色的封皮与黑色的地板形成刺眼的对比。
然后,他回到阮清面前。
“第14条,严禁肢体接触。”
严序举起手中的打火机,火焰跳动了一下。
“但如果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呢?”
阮清瞪大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你要干什么?”
严序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
他用打火机的边缘,轻轻刮过照片的表面。
照片很薄,是那种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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